青光飞掠,跨越长空。
罗浮稳稳踏在那门板大的飞梭上,看著身下繁华的流虬坊市、如同虾子般的帆船、广阔的水面通通被云海遮盖,很快便將分离的感伤拋在脑后,心中激盪不已。
“大丈夫当朝游北海暮苍梧,仗剑天下,无处不可去!”
浦时延放出的飞梭法器遁速很快,还有气罩护身,飞了只约莫两个时辰,便降下高度。脱离云海,罗浮眼前冒出一座极大的岛陆来,上有连绵山群,苍翠秀林,亭台楼榭点缀其间,看上去一派仙家气象。
一群群金红色的信天翁在天际旋舞,罗浮身前的浦时延也不再闭目调息,操控飞梭,挥手掷出一枚青玉令牌,静静等待。
“清流,清流,清流师叔回来了!”
却见一只庞大的信天翁缓缓停在飞梭面前,尖喙衔著那令牌,灵动鸟眸盯著罗浮,好奇地开口道:“这小子是?”
罗浮头一次见到会说话的仙兽,心中除了好奇外难免有些紧张,浦时延大手一挥道:
“我听潮崖新收的亲传弟子。”
“恭喜师叔了,这么多年来终於寻到个合心意的弟子。”
那信天翁贺道,言罢双翅轻轻扇动,一道透明的光幕缓缓在两人面前浮现,打开一个缺口。
罗浮这才发现天地间有个几近透明的大罩子,跟之前所见的姒家宝船上那种类似,牢牢地罩住这碧海宗的山门,使得內外灵气隔绝。
“好高的灵气浓度。”
进了这宝泉岛,罗浮顿觉浑身舒爽,比在巽海天那前人洞府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碧海宗的【千川纳灵阵】,神妙无比,既可封锁內外,还能自发吞吸大渊海流,蕴养宝泉岛的灵脉,供宗门子弟独享,藉助阵法之力,只要有筑基境的仙修坐镇,紫府真人也难以攻破。”
驾著飞梭穿行在群峰之中,浦时延指了指天上缓缓消失的透明光罩,解释道。
“好生神妙。”
罗浮点点头,由衷佩服道。
看到罗浮的反应,浦时延笑了笑,继续说道:“修仙百艺,阵法,丹药,法器,符籙,御兽,勘脉等等,奥妙无穷,但人力有限,最好能择其中一二,专精修行。”
“师父,您修的是修仙百艺中的哪一道?”
罗浮望著这位因眉间有疤而平添了几分凶悍感觉的筑基仙修,好奇地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听潮崖在碧海眾脉中向来都是以水法闻名...”
就在罗浮以为自己这位师父也跟潮青一样,都是专精符籙的修士之时,浦时延咧开嘴,骄傲地抬起头,回答道:“...所以,为师修的是【灵食】一道,酿出的美酒各有神妙,放在东胜也是炙手可热的仙家食补!”
“嗷,原来如此。”
罗浮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他这一路上总能闻到似有若无的酒香。
“不过...你既已觉醒殊胜,所选功法和百艺最好能与殊胜相得益彰,这样未来才不至於左右为难。”
浦时延望著罗浮,有些犹豫地继续说:“今日我收了你作亲传弟子,本该是要带你去见师祖的,奈何他老人家正在洞天闭生死关,只好先带你见过崖內两位师叔,平日若我不在,你去请教他们也是一样的。”
说罢,浦时延带著罗掠过岛上诸峰,来到了东北角那座高耸的的山崖,才落在崖顶上,迎面走来一男一女。
“为师在听潮崖排行老二,这是你四师叔,唤作辜元礼,练气九层修为,那是你六师姑,唤作刘涧,练气七层修为,俱都是疍民泉郎。”
罗浮朝著这一男一女恭敬拜过了,辜元礼看上去文质彬彬,颇有些他想像中的仙人风骨。
见自己眼高於顶的二师兄竟破天荒地收了弟子,辜元礼也很高兴,仔细打量过罗浮体貌精神后,点了点头,最终將目光放在他腰间的宝剑上,接著从储物袋取出一卷玉简,开口道:“这是我之前外派歷练时偶然得到的一卷古剑诀,立意颇高,如今便送予师侄当见面礼了。”
那姿容秀丽的美少妇刘涧也微微一笑,拿出一件软甲,开口道:“这软甲刀兵难伤,能抵御劲矢,暗藏於衣袍之下,能有奇效,是练气前中期的好用具,也一併赠给师侄了。”
罗浮一一谢过,望著冷清的听潮崖,询问道:“其他师叔可是在闭关?不知其余师叔可有弟子?”
浦时延似是想到什么,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大师兄天资卓绝,六十年前便修至练气大圆满,於是闭关突破,奈何筑基失败,功败垂成,身死道消了。”
“至於你其他几个师叔,或死於妖物之口,或死於廝杀斗法,唯有你九师叔天赋异稟,被宗门送去了东胜准备【爭鸣会】,日后有缘,说不定你还能见到。至於与你同辈的师兄弟,只有寥寥几个记名弟子,无甚太出彩的人物。”
“仙途凶险,尤甚凡世啊。”
罗浮自问也经歷过生死,可算了下这些仙宗弟子的筑基率,不禁有些默然。
“知道就好,这仙途本就是爭出来的!不爭则死,爭败了,也得死!”
见罗浮反应还算正常,浦时延咧开嘴角,开口道:“就像你之前在海上一样,不拼命,不去爭,哪能带你爹出来,哪能碰得上为师?”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自古以来如此。”
旁边的辜元礼也应声附和道。
“走吧,隨我入殿,测测根骨天资,殊胜神妙。”
听潮崖的崖顶之上,坐落著一间雕樑画栋,气势恢宏的青铜大殿,灰白色的浓密云团在它身后流淌,衬得这座大殿愈发奇伟。
大殿中,浦时延手执一面鉴子,宝光照向盘膝而坐的罗浮,其头顶顿时浮现出一道若隱若现的白毫,大约四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