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蔓的声音放低了,带著一种只有闺蜜之间才会有的坦诚,“江家那个摊子,不是一般人能搅得动的。他二叔江鹤鸣,在公司经营了二十多年,根基很深。江屿半年前空降回去接手,相当於一个人拿著一把刀闯进了一群狼的地盘。”
苏念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奶茶杯的塑料壁里,发出细小的咯吱声。
“所以他说有人要找他,不敢和我见面,怕牵连到我?”苏念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不是怕牵连到你。”沈蔓看著她,目光很认真,“是那些人已经盯上你了。”
苏念愣住了。
“江屿的人发现,有人在查你的底。”沈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从你出生在哪家医院,到你在哪上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再到你怎么考上京大,大学这几年拿了什么奖,人际关係怎么样,全在查。”
苏念的手开始发抖。奶茶杯里的液体晃了晃,差一点洒出来。
“你是说,他二叔在查我?”
“不一定是江鹤鸣亲自查的,但一定是他授意的。”沈蔓顿了顿,“念念,江家那潭水,深不见底,江屿接手江氏集团这半年,已经遇到过三次『意外』了。”
林清浅在旁边听著,脸色也变了。
她伸手握住苏念的手,掌心温热,带著安抚的力量。
“他一个人还好吗?”苏念的声音发乾,像砂纸擦过喉咙。
沈蔓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不好……昨天江屿从公司回家的路上,被人追尾。不是普通的追尾,是故意的,车速很快,他的车被撞得转了半圈,撞上护栏才停下来。他的肋骨裂了两根,右手臂也有骨裂,在医院躺了七天。”
苏念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三天他一通电话也没有,说等他,也没出现。
原来他在医院里。
原来他不是不想回,是他不能回。
“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苏念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控制住了,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顾淮告诉我的。”沈蔓没有隱瞒,“江屿住院的时候,顾淮去看过他,江屿让顾淮帮他查一些事情,顾淮后来跟我提了一嘴,他没说太多。”
但足够说明这事態的严重。
苏念低下头,看著杯子里深褐色的奶茶。
芋泥沉在杯底,她摇了摇,那些紫色的泥状物慢慢散开,把整杯液体染成了浑浊的顏色。
像她现在的心情。
“蔓姐,他……在哪家医院住院?”苏念忽然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一种沈蔓从来没见过的光——是倔强,是不甘心,是那种“我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要去”的决绝。
沈蔓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点点羡慕。
“京北第一附属医院,八楼vip病房。”沈蔓从包里掏出手机,把地址发到她微信上。
“谢谢蔓姐。”
“先別谢太早,答应我,去了不管看到什么,千万別衝动,知道吗?”
苏念点了点头,但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受伤了,他在医院里,她要去见他。
沈蔓看著苏念几乎是衝出奶茶店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她会出事的。”林清浅看著苏念的背影,语气里带著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