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没吭声。
他就这么站在那,手里那把摺扇慢条斯理地一下下敲著手心,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这声音落在呼延震耳朵里,简直跟催命的鼓点没两样。
可寧天不说话,呼延震哪敢直起身子?
他甚至连粗气都不敢喘一下,脑子里已经把这辈子干过的亏心事全翻出来过了一遍。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寧天终於停下了手里的摺扇,围著呼延震转了半圈,目光落在院子中央那两扇被踹飞的破门板上。
“刚才在外面,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萨拉斯主教亲口放话?”
听到这一句,呼延震浑身猛地一哆嗦,腿肚子直转筋。
“不不不!”
呼延震嚇得立马开口。
“少宗主!您这话可是折煞老朽了!”
他现在哪还顾得上什么象甲宗宗主的脸面,扯著嗓子就开始嚎。
“武魂殿算个什么东西!萨拉斯那老梆子就是个屁!”
“他放个屁臭不可闻,老朽我那是被逼无奈,才在这跟他虚与委蛇啊!”
呼延震一边骂,一边疯狂扇自己巴掌。
“老朽心里,那可是只装著七宝琉璃宗!”
他生怕寧天不信,赶紧把压箱底的关係搬了出来。
“少宗主明鑑啊!大丫现在就在您的后院伺候著呢!那可是老朽的亲孙女!”
“大丫伺候您可还尽心?要是不够,老奴回去再挑十几个標誌的,今晚就给您送到七宝城去!”
这番话一出,站在寧天身后的独孤雁直接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十几个象甲宗的?
那还得了?
这一出闹剧,直接把旁边的牛皋给看傻了。
这头老犀牛瞪著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这还是那个仗著武魂殿撑腰,在天斗城横著走、不可一世的呼延震吗?
刚才在屋里那股子要吞併御之一族的囂张劲儿呢?
现在怎么跟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一样,甚至为了討好这个年轻公子,连背后的主子武魂殿都踩在脚下破口大骂了?
连亲孙女都搬出来送人情?
牛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他呆滯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泰坦。
泰坦腰板挺得笔直,看著呼延震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但一转头看向寧天时,又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到了极点的神情。
顿时,牛皋只觉得口乾舌燥,咽了口唾沫,愣是一句话都不敢插。
“行了。”
寧天被呼延震这副做派噁心到了,往后退了半步,拿摺扇挡了挡呼延震身上那股汗臭味。
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收他的。
今天的正主,是御之一族。
寧天转过头,轻飘飘地给了泰坦一个眼神。
泰坦看到,瞬加秒懂。
刚才在力之一族,少主给了他那么大的造化,现在正是他表现忠心、立投名状的好机会!
泰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站在了呼延震面前。
“行了行了,呼延震,別在少主面前装这副相。”
泰坦粗著嗓子吼道。
呼延震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寧天一眼,见寧天没说啥。
那他对泰坦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老猩猩,你別站著说话不腰疼。你也就是运气好,也攀上了高枝。”
“少废话。”
泰坦一摆手,指了指旁边还处在宕机状態的牛皋。
“今天你带著人,来我老兄弟这闹事,这事儿要是就这么算了,我老猩猩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