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强终於笑了，笑声先是低低的，然后蔓延开来。

“而且，我可不是只有这一个剧本。”

麦照辉两人神情顿住，小心地问：“姬先生的意思是？”

姬云又掏出一个本子，上面写著《新世界》三个字。

“既然你们能拍《无间道》，那这部《新世界》正適合你们。

两人认真地翻开看，看著看著人傻了。

好傢伙，和《无间道》刚好相反，警方臥底成了集团老大，小白彻底黑化。

麦照辉出身警察家庭，也没见过这种又虐又爽的情节..

有《无间道》的底子在，天底下就没人比他俩更合適拍这片子了，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这个老板脑子也太活了吧...

他们抬头看向姬云。

姬云笑著点头，“可以。”

刘、麦两人倒吸一口空调冷气，同时站起身，伸出手，神情热切地说：“姬先生，我们签！”

合同签完，茶还没凉。

姬云放下笔，用手指轻轻把合同推向对面。

抬头时，脸上已收起了方才谈生意时的笑意，换上另一种表情。

“还有一件事，不是生意。”姬云放下茶杯，上半身微微前倾。

刘伟正准备往合同上签字，笔尖凌空顿住，抬头看著他。

“听说《无间道》最后一部拍完，有三位武行没拿到尾款。”

刘伟强和麦照辉同时怔了一下。

麦照辉先反应过来，把牙籤从嘴里抽出来，声音沉下去：“姬先生，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查过。”

姬云说得平淡。

他从西装內侧取出另一份文件，薄薄的只有两页纸，压在合同上面，指尖轻轻叩了一下纸面，“这是嘉禾新立的规矩：所有跟嘉禾签约的动作演员，合同里强制附带人身意外险，以及最低保障薪酬条款。”

他转向刘伟，收敛起方才谈生意时的温润笑意，目光近乎直视：“你们可以告诉港岛所有影视人，以后嘉禾不会拖欠任何人尾款。如果以前有，你们报给我，我替他们还。”

麦照辉看著面前这个年纪还没自家侄子大的年轻人，一时没接话。

他低头去看那两张纸上的內容。

密密麻麻，每一条都写得很细。

不是走形式的官样文章，是真的在给底层武行补全最基本的保护。

麦照辉举起咖啡杯敬了一下：“姬导，我不会同人讲客气话。我替大家谢谢你。

7

半岛酒店的茶香还在空气里飘著，落地窗外是午后的维多利亚港。

姬云看著合约上刚刚落下的两枚签名，这代表的不光是他们两个人，里面还有他们俩的拍摄老班底。

比如《无间道》的编剧庄文强，也就是未来《无双》的导演等等。

姬云露出微笑。

从今天起，嘉禾不会再只靠片库和老院线活著了。

晚上八点，姬云回到公司。

一整个楼层灯火通明，比他走时还热闹。

前台那块“欢迎新员工”的电子屏还在跳字。

行政部新招的几个小姑娘正在往工位上摆绿萝。

霍纹希的助理小跑著送文件，走廊里有人在掛新海报，是一张修復版《精武门》重映海报，上面李晓龙的拳锋被放大到一人多高。

他站在电梯口看了一会儿，没急著进办公室。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篤篤篤，节奏轻快又利落。

回头一看，是霍纹希。

她手里拎著两杯冻柠茶，很自然地往他跟前一递。

“蔡伯让我跟你说，明天鹰煌、安乐、寰亚都会报合作意向过来。”

她的眼妆依旧一丝不苟，但红唇咬著吸管的样子多了几分鬆弛。

吸管被咬住，她含含糊糊地说：“还有呢，失联十几年的许冠汶联络了蔡伯，说想看下修復版《半斤八两》。”

姬云接过冻柠茶，冰凉的杯壁在手心里迅速凝出水珠。

他忽然想起今早看到的一篇报导，一家嘉禾老影院重开，银幕上放的是七十年代的港片，排队的人里有人在票根上写字，写的是“阿爸，你看到没？”

他把吸管戳进杯子里，喝了一口，冻柠茶的酸涩和微甜同时涌上来。

“让蔡伯告诉他，修復版首映的票，给他留一排一座。”

霍纹希歪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神温柔。

夜风吹进来，办公室里的灯光明亮而温暖。

那座曾经快被遗忘的旧招牌，正被一砖一瓦重新垒起来。

姬云看著港岛的夜景，心里盘算著未来。

他在这花这么多天，完全是因为港岛这地方在国內的特殊性，可以拍一些內地拍不了的东西。

他手里的很多剧本，《魔女》《超体》《寄生虫》《孤胆特工》《疾速追杀》《消失的爱人》《老男孩》......十几二十亿的现金和ip，不拍也是浪费。

搭建完了嘉禾班底，也是时候回大本营了，那边还有一大堆项目在等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