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请过他,他应过。她信他,他帮她。债不清,缘不断。
这小妮子其实还不错,无论是从心性还是能力上,都足够担任出马弟子这个身份。
想到这里,白辞心念一动,或许是时候该让自己在尘世之中,有个出马之人了。
白辞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他並非真的睡著,而是藉此入梦。
他的意识从镇关祠飘出去,穿过燕山,越过辽河,飘到瀋阳城上空。
城里的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张发光的网。
他的意识穿过那些楼房的屋顶,穿过砖墙,穿过窗户,落在一间小屋里。
屋里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桌上堆著几本刑侦教材,檯灯还亮著。
刘陌染趴在桌上睡著了,脸枕著胳膊,呼吸很轻,齐耳短髮遮住了半边脸。
白辞的意识在她面前凝聚,化成一只银白色狐狸的虚影,蹲在桌上,看著她。
刘陌染的睫毛动了一下,虽然没醒,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她在梦里翻了个身,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面前蹲著一只狐狸。
银白色的毛在月光底下发亮,尾巴搭在地上,尾巴尖儿那点暗红色一晃一晃的。
狐狸看著她,眯著眼,嘴角动了一下。
“白辞————”她在梦里喊了一声。
狐狸没答话,站起来,转身往雪地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你有出马的缘,却差了一步出马的因,可愿补因续缘,做我的出马弟子?”
刘陌染愣了一下,然后追上去。
雪地里没有脚印,狐狸走在前头,像一道银白色的光。
她追不上,但她听见它在说话。
声音不大,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白辞,我愿意!”
刘陌染猛地睁开眼睛,趴在桌上,檯灯还亮著,窗外的天还没亮。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臟砰砰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梦见白辞了,梦见那只银白色的狐狸蹲在雪地里,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出马弟子。
她记得自己喊了一声“我愿意”,喊得那么急,生怕错过了。
可是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凉的,手指也是凉的。
她低头看著桌上那盒空了的老巴夺,红盒,金字,边角皱巴巴的。
她把烟盒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又放下。
她以为只是一场梦,没当回事。
第二天照常上班,该出现场出现场,该写报告写报告。
卢少友见了她还问:“你咋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她摇了摇头,说没事。
可到了下午,她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先是浑身没劲,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
她坐在椅子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哈欠一个接一个,眼泪都打出来了。
老韩从她身边走过,看了她一眼,说:“小刘,你是不是感冒了?脸煞白。”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凉的,可额头上全是汗。
她站起来想去倒杯水,腿一软,差点摔了。
老韩一把扶住她,皱著眉头说:“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別硬撑。”
刘陌染摇摇晃晃的点了点头,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那只狐狸的身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