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爽朗一笑:“郭兄多虑了。本王对皇位不感兴趣,只想驰骋疆场,平定叛乱,与兄弟们建一番丰功伟业。”
郭威愣了一下。
整天阴谋算计的他,总以为所有人跟自己一样功利心极重,没想到建寧王竟是真心不爭。
在父子相杀、兄弟鬩墙的李唐皇室里,这样的人堪称奇葩。但也正因如此,歷史上的建寧王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三郎。”这时广平王招手喊道。
“郭兄,到了灵武,遇事皆可来寻我,凡我力所能及之事,绝不推辞。”
李倓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拍了拍郭威的肩膀,转身走了。
“建寧王识大体。”杜甫感慨。
郭威笑了笑,没说话。
……
宴至半酣。
李亨招手:“郭卿,来,与仆固將军认识认识。”
郭威起身走过去。
僕固怀恩坐在李亨右手边,正在吃肉。
他四十出头,面相粗獷,颧骨高耸,一部络腮鬍修剪得整整齐齐。
郭威走过来的这一路,僕固怀恩一直在打量他。
行在的官员们跟他敬酒时,话里话外总绕不开这个人。
赞其不过二十出头,已经是神策军节度使、武威郡公。
他僕固怀恩今年四十二,在朔方军打了二十年仗,才混到正四品。
而这个家奴出身的小子,几天之內,从校尉躥到了节度使、郡公,官职爵位,都比自己高。
凭什么?
他在朔方苦寒之地啃了二十年沙子,这个小子发动一场政变就什么都有了?
“仆固將军。”郭威走到面前,拱手。
僕固怀恩端著酒碗,没有起身,平静道:“郭节帅年少有为,守新平一战打得不错,老夫佩服。”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守城战与阵地战不同。日后若野外遇上逆胡铁骑,郭节帅还需谨慎,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得陛下天命护佑。”
旁边几个官员听了,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杜甫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否定了神策军將士的付出。
郭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仆固將军说得是。”他笑了笑,“將军率三千精骑,从朔方至新平,一路上可曾遇到逆胡?何以赶的如此及时?”
僕固怀恩的脸色变了。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总不能说,他想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赚个救驾之功吧?
僕固怀恩起身道:“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治罪。”
李亨看了看气氛,赶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是为大唐效力,不分彼此。”
他端起酒碗站起来,笑道:“朕有意让郭卿与仆固將军一同护送行在北上灵武,合军一处,万无一失。”
“启奏陛下。”郭威拱手道:“臣请领神策军扼守关中通往朔方的要道,为行在阻断逆胡追击之路。”
李亨的酒碗顿了一下。
留守关中?
他想了想,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关中乃京畿,留一支兵牵制逆胡確实稳妥。
再者朔方军有五万人,到了灵武不必再事事倚仗郭威,之前其所立的功劳也可暂缓。
“此议倒也……”
“陛下。”
房琯上前一步,“臣以为不妥。”
“仅朔方三千骑护送行在,兵力尚显单薄。
关中至灵武路途遥远,沿途不知是否还有逆胡围堵。神策军既有守城之实力,也当一併隨行,方为万全。”
僕固怀恩听了,脸色一沉,什么叫三千骑不够?这不是说朔方军不可靠吗?
他正要起身爭辩,袖子忽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广平王李俶坐在他旁边,微微摇了摇头。
僕固怀恩一愣,没在动。
“房公所言极是。”
“臣附议。”
“……”
接著除却皇室宗亲、杜甫、李萼和韦应物等人,其他官员全部附议房琯。
李亨看著满堂附议的架势,沉默了片刻。
“郭卿。”
“臣在。”
“行在北上灵武,路途凶险,朕身边不可无良將。此番功劳,朕將在灵武论功行赏,不会亏待郭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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