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琯的宅院。
李俶坐在对面,眉头拧著。
方才政事堂议事他不在场,房琯散会后立刻来找他,把堂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三路告急。
郭子仪南下河东,僕固怀恩北上天德协助郭威,以及张淑妃与郭威当堂开口推举建寧王为元帅。
这最后一条,才最让人著急上火。
“朔方军南下河东,灵武空虚。新编神策禁军的大半军权握在郭威旧部手中,这很危险吶。”
房琯面带忧虑。
“今日淑妃同郭威合力推举建寧王为元帅,他们这是试探。”
他压低声音。
“淑妃与郭威联手,在政事堂上公然干预军国大事。今日推举建寧王,明日呢?说不定哪天郭威就会再行马嵬故事,此人阴狠毒辣绝非等閒之辈!”
李俶皱了皱眉。
“三郎反对后宫干政,他又岂会与淑妃合作?前几日在朝堂上,三郎可是当眾反对淑妃垂帘的。”
“或许如此。”房琯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但也可能是障眼法。”
“建寧王在前面反对淑妃干政,博一个刚正不阿的名声,拉拢朝中那些遭杨国忠迫害的老臣。
郭威表面跟淑妃结盟,实则谋划东宫之位。”
“等时机成熟,两人合力扳倒大王。又或者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建寧王的反对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
他看著李俶。
“不论哪种情况,於大王而言,都是绝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俶沉默片刻,房琯所言確有道理,皇权之爭从来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武德时,隱太子不就勾结后宫,险些谋杀太宗吗?
前车之鑑,不得不防。
“那依房公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房琯捋了捋鬍鬚,笑了。
“我观今日,陛下有意立大王为元帅,只是碍於郭威与淑妃,这才搁置。”
“其实建寧王也好,张淑妃也罢,他们能倚仗的只有郭威。只要郭威一死,他们对大王的威胁自然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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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抚手掌。
“臣今日力荐僕固怀恩协助天德军,便也是此意。”
“天德军本就是朔方军分镇而出的,其將领大半是朔方军的老人,跟僕固怀恩有旧。上次是蛮夷內部不稳被策反了大半,这次其裹挟了河曲九府和六胡州,声势远胜从前。”
“有僕固怀恩在天德军里,郭威还能活著出来?”
李俶的脸色变了。
“房公!大敌当前,行在空虚,你让僕固怀恩在这个时候谋杀郭威?那天德军谁来守?倘若天德军失守,阿史那从礼长驱直入,行在暴露在敌军前锋之下,谁来负责?”
他没想到房琯竟如此大胆。
“不妥!赶快传令僕固怀恩,不可胡作非为!”
“大王过虑了。”
房琯依旧坐著,不紧不慢。
“僕固怀恩乃朔方宿將,征战二十年,比之郭威不知强了多少倍。区区蛮夷裹挟之眾,不足掛齿。郭威死了,天德军的兵权顺理成章落到僕固怀恩手里,他照样守得住。”
李俶细想了想。
僕固怀恩確实能打,朔方军的骑兵是他一手操练出来的,对付阿史那从礼那帮乌合之眾,绰绰有余。
但他还是不放心。
“倘若郭威没死呢?反而立了大功,又当如何?或者僕固怀恩失手了呢?”
房琯笑了,挥了挥手。
“不可能,绝无可能。”
“房谋”不是吹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