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远桥就在演武场等著了。
看著儿子从石阶上走来,脚步轻快,道袍飘飘,晨风將他的衣角吹起,说不出的瀟洒。
哎呀,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
“爹,这么早就来了。”宋青书活动活动筋骨说道。
“不早了!”宋远桥这样说只是为了敲打儿子几句。
“閒话少说,按理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门武当绵掌便足够让我受益终生,也够我练一辈子了。
但你师祖说你天赋不错,这绵掌与震天铁掌,確实一柔一刚,一阴一阳。可以相互印证。
你既然学了,便要將它们都吃透,不能囫圇吞枣,记住了吗?”
“记住了。”宋青书笑著说道。
“绵掌的口诀昨晚让你背了,背熟了吗?”
武当绵掌的口诀不长,只有三百余字,昨晚宋远桥给他,他很快就记得滚瓜烂熟。
宋青书背了一遍,宋远桥淡淡地说道:“还行。现在我来演示招式,你看好了。”
他走到场中,摆开架势。
武当绵掌,共九式。
宋远桥双掌缓缓抬起,掌心朝內,像是抱著一个无形的球。
他的动作极慢,慢到像是时间凝固了一般,但宋青书能感觉到,那缓慢的动作中,蕴藏著一种绵密不绝的劲力。
“绵掌的绵,不是软弱,是绵长。”宋远桥一边演示一边讲解,“掌力如丝,绵绵不绝,一旦缠上对手,便如蛛网裹身,越挣越紧。”
宋远桥一式一式地演示,动作缓慢而流畅,每一式都像是在水中写字,看似轻柔,实则劲力暗藏。
宋青书在一旁看著,心中默默对照震天铁掌。
他只觉得这两门掌法,一放一收,一刚一柔。它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发力方式,在宋青书脑海中碰撞、交织,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你来试试。”宋远桥收掌,退到一旁。
宋青书走到场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心纯守一。
杂念尽消。
他缓缓抬起双掌,按照绵掌的口诀和招式,开始演练。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比宋远桥演示时还要慢。但宋远桥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招可以模仿,意只能自悟。
宋青书的双掌缓缓画圆,掌心朝內,像是在抱一个无形的球。那球似乎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他的手掌每转动一分,掌风就跟著变化一分,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宋远桥微微点头。
宋青书的双掌变换,不再是画圆,而是向前探出,掌心朝外,五指微曲。
这一式的要领是粘。
手掌像是涂了胶水,一旦碰到对手的拳脚,就粘住不放,让对手无法脱身。
他练了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宋远桥走过来,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你的掌力太实了。绵掌的粘,不是用蛮力去粘,而是用劲力去粘。
掌力要虚,虚到像是没有力气,对手才会放鬆警惕。等他放鬆了,你的劲力才真正发挥作用。”
宋青书若有所悟,调整掌力,再次演练。
这一次,他的手掌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是没有用力。
但宋远桥伸手去试,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碰到宋青书的手掌,就被一股柔韧的劲力缠住,怎么都抽不回来。
宋远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