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路很不好走,特別是还带著炮兵,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快半夜,遇上一群从城里逃出来的难民,难民们告诉他,太城已经沦陷。
楚齐志大为惊讶,林成禄好歹有七八百人,怎么连一天都没守到。
“小鬼子有多少人?”
“黑压压的,那都有,那炮,把天都打红了!”
“保安团呢?林团长呢?”
“不知道。”
“上西边去了!”
楚齐志命令部队停下,把几个排长召集过来。
排长们已经知道县城丟了,周家財骂骂咧咧的。
“这林成禄平时咋咋呼呼的,怎么连一天都没守到!怂包!”
楚齐志让他闭嘴,周家財这才气哼哼的坐下,冰凉的石头,让他安静了点。
“太城已经丟了,现在,敌情不明,我们该继续前进,还是就此回去?”
“当然是继续前进!攻城!”周家財立刻跳起来,声音洪亮,周围的士兵都忍不住向他们看来。
火把噼啪的响著,火光照亮了眾人的脸。
难民们也停下来休息,有了部队在边上,他们疲惫的心稍稍稳定,从城里逃出来时,城里的枪声不断,炮弹四下爆炸,尸体到处都是,沿途不时有尸体或满身血污的伤员。
“攻城!”胡正勇盯著泥地,火光照在他脸上,黝黑的脸冻得象块冰,冷冷的问道:“小鬼子兵力有多少?装备是怎样?啥都不知道,这仗怎么打!”
“管他的,先打了再说!”周家財紈絝劲上来了,他的求战欲只引来这些老兵的白眼。
“敌情不明,这仗不能打!”胡正勇没理会周家財,只是看著楚齐志:“就算要打,也得了解敌情,联络上林成禄部队再打。”
“不能打,”孟长平神情决然:“小鬼子现在士气正旺,林成禄七八百人都没挡住,鬼子的兵力看来不少,咱们兵力不足,不能打。”
孟长平平时看上去有些莽撞,可在战场上却比较冷静,他学过大刀,一把大刀舞起来密不透风,在德州与小鬼子较量过。
四排长宋振武也不赞成打,他也认为小鬼子现在士气很高,现在打,正好撞在枪口上。
“我也不赞成打!”楚齐志缓缓开口道,警卫排排长段大柱,则有些茫然。
段大柱是松树岭的人,沈宗礼把他们交给楚齐志,楚齐志乾脆把他们编成警卫排,段大柱是这帮人的头,沈宗礼还悄悄告诉他,这段大柱还是党员,於是楚齐志边任命他为排长。
段大柱整个一新兵,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开口。
“家財,別急,这仗,才刚刚开始。”
“这县城,是很重要,可又不重要,占领县城,看上去战果很大,可实际上,县城又是个包袱。”
“小鬼子来了多少兵力,咱们不知道,他们现在势头很盛,现在主力还在城內,咱们现在去攻城,正好撞在枪口上。
小鬼子的主力正沿津浦路进攻徐州,本来我估计,他们暂时顾不上太城,太城还可以安稳一段时间,没想到,小鬼子居然这么快就对太城下手了。”
“看来,连续胜利,让小鬼子飘了!迫不及待的就对太城发起进攻。”
“咱们大张旗鼓的出来,一枪不放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大傢伙怎么看我们!”周家財很不满,可所有人都不赞成打,他一个人也没办法。
“打得贏,才打;打不贏,让弟兄们白白去死!”胡正勇呛声道,语气中有几分不屑,周家財也就是民团出身,连保安团都没轮上,聪明的话,在这个场合,最好就是不发言。
“这话对,”眼见著周家財依旧气鼓鼓的,楚齐志赶紧插话,目光紧盯著周家財,这周家財血气方刚,还不知道战爭的凶险,还以为与打土匪没啥两样:“这县城就是个包袱,小鬼子占了县城,就得留兵守卫,就算三百人,留下百多人,能出城的也就两百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