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不停歇地做坯模, 偶尔插科打诨,并未耽搁什么。
然而,有心人的眼里, 他们就是无所事事。
泼皮和陈燕娘不在,乌檀能镇住人,彭狼年轻, 却是镇不住的,就算阿勇也跟他一队,也挡不住底下蠢蠢欲动。
今日是彭狼这一队外出采集, 他们需要走更远才能有更多的收获,未防走失亦或是遇上危险,众人出去后便会一伙一伙地分散开, 下午再赶回来集合。
断眉一伙十来个人懒懒散散地往最右边儿走。
丑妹知道她要面对什么,神情麻木地跟着。
一个时辰后……
一个小个子男人猥琐而餍足地边走边系上麻绳搓得腰带,拨开枯灌木丛,走向不远处围坐着的男人们。
他们走出很远才停下来, 到现在,箩筐里还空空如也。
一行人也没有起来抓紧采集的意思。
厉长瑛定的量很严苛, 不论是挖山洞,还是采集, 都要拼命干, 才能勉强达成她的要求。
他们不满地抱怨起来——
“咱们辛辛苦苦, 一点儿好的都吃不上,什么油水都捞不着,赶上服劳役了!”
“我看是奴隶吧。”
“昨天出一天力,晚上吃得都是什么,又苦又涩, 那是人吃得吗。”
“他们什么都不干,还让老子养,老子又没睡过!”
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乱世一出现,顺应本性彻底放开,走了歪门邪道,过得比从前还肆意。
反倒是被卢庚带上之后,抑制了不少,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一群男人宁可偷抢,也不想辛辛苦苦出力,全都打算消极敷衍,应付过去。
有人还扬言--
“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当首领?还逼着咱们卖命干活?她也配。”
“早晚要教训教训那个女人。”
丑妹发丝凌乱,踉跄着出现在灌木丛后。
有人瞥见她,说了几句荤话调笑,其他人也都是同样粘稠恶心的露骨表情。
断眉叫她过去。
丑妹双手捏着裤腿,一副怯懦至极的模样,良久才走过去,害怕的声音细如蚊子,“我听说,她真的很厉害,万一你惹恼了她,咱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这样一说,反倒激怒了断眉,一把扯过她,“怎么,你觉得我会怕她?”
丑妹畏惧地浑身一抖,可怜巴巴地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是,是那个小菊说,他们都受了伤,首领伤最重,现在还没好利索,行动不便……等她彻底恢复,我担心你有危险……”
她说着,讨好地伏在他的膝盖上。
断眉眼神闪了闪,甩开她的手,不屑,“你信他们说得就是傻子!”
其他人附和--
“肯定是夸大。”
“估计是跟那个胡人和姓卢的有了首尾,才被捧到那儿,背后不知道什么□□样儿呢。”
“你看她长得还挺好,不知道滋味儿咋样。”
“她这种,肯定比一般女人有劲儿……”
一群男人□□起来。
男人向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贬低侮辱女人,最方便最低成本的打压便是□□羞辱。
女人有什么本事,女人的本事就是讨好男人,女人的权力也是男人赋予的,以此将她的所有都抹杀,只能仰赖于男人。
女人就不该试图站在男人头上,这是原罪。
丑妹垂着头,眼前闪过的是她前日凌晨看见的场景。
天还未放亮,她憋不住夜尿,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出门就看见远处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她走近一些才看清楚,是厉长瑛和陈燕娘在耍刀。
四处皆静悄悄的,其他人都还在休息。
男人们都住在山洞,女人们不是住在一个茅草屋,自然不会看见,厉长瑛和陈燕娘还会早早起来练武,便是听到刀的破风声也会误以为是风声。
丑妹站在远处看了很久,她看不懂她们的武艺如何,不确定女首领是否真的像小菊说得那样厉害,可一定不是像这些人渣说得那样不堪。
这可能是她唯一报复的机会……
傍晚,采集的人汇合,断眉一行背着看起来满满登登的箩筐,几个人的脚步异常轻巧。
阿勇看了几眼,又看向彭狼,欲言又止。
彭狼一无所觉,招呼众人回去。
众人离聚居地近了,远远能瞧见盘旋向上的炊烟,脚步纷纷加快。
丑妹走姿怪异,跟得极为费力。
有些人察觉到一些,偷偷交换眼神,却不敢说什么。
断眉他们表面上没什么,实际都不是善茬,大家不愿意惹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聚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