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长瑛在划警戒区的时候, 交代后勤队做了一个以整个警戒区为范围的沙盘,周遭七座高低起伏的山包围着最中央聚居地所在的这座矮山。
其中西、南三座山山与山连,一条河绕着北部一座山的山外流流经东部两座上, 这两座山又和东南两座山两两八字交错,成了聚居地和西奚木昆部的天然屏障。
厉长瑛为了摸清楚附近的地形,常常会组织人反复地勘察附近几座山, 以便敌人来时能够尽可能地利用地势优势和一草一木杀敌。
东部来人进入到聚居地范围,要么翻山,要么从山下绕几道弯进来。许多地方颇为陡峭, 翻山不便,寻常人第一次从外围步行绕进聚居地,最快也要两个时辰。
如果要绕路, 往北要淌河,往南要绕更远,都更费时费力。
厉长瑛给陈燕娘、泼皮、苏雅、阿勇以及队长们开会,多延和他部落的大鼻子胡人巴根也在场。
他们对着沙盘仔细研究, 极尽细致。
厉长瑛一一确定了作战计划,传达给每一个人。
聚居地工事一直没有停过, 开会后,开始按照八百木昆部的胡人紧罗密布地准备和演练。
没有等到卢庚一行回来, 木昆部的人马就来了。
放哨的人回来通报说不足一半, 众人霎时大振, 夺胜的决心高涨。
十里外,木昆部的胡人们骑在高头大马上,左右张望。
“这地方怎么眼熟?”
“不就是明琨死的的地方吗。”
众胡人一听,不见谨慎,反倒肆意地嘲讽——
“明琨死得那么难看, 提他干什么。”
“俟斤很快就会成为奚王,我们木昆部就是奚州最强大的部落,那种耻辱只能留在过去。”
“阿古拉才是第一勇士。”
“这个小部落的人解决掉,咱们就能回去了。”
“部落里新来了一群汉女,肉还嫩着,等咱们回去,都不能玩儿了……”
“汉人多的是,总会有新的。”
“没有,咱们就跟中原人要,他们会送来。”
“中原人的骨头是软的,哈哈哈哈……”
一众胡人气焰嚣张,对曾经的同族没有情分,对汉人也视若货物、玩物。
他们个个人高马大,皮甲在身,仗着实力和装备,说笑着进入到山内。
山表覆盖了薄薄浅浅的一层绿,整体还是光秃秃的,树也只长了一点绿芽,地面上的嫩草在马蹄之下粉碎一空,整个山坳寂静无声。
“这里有脚印!”
密密麻麻的脚印延伸进更深处。
为首的胡人骑在马上,兴致高昂,“走!追上去!”
其他胡人纷纷响应,策马提速,捋着山坳中的行迹向前赶去。
他们越往里追,脚印越是清晰,甚至还有朝向他们的脚印,明显很新,似乎离他们很近。
为首的胡人催促:“他们跑不远!别让他们跑了!快追!”
山林里马没法儿放开跑,好在有脚印的地方还算平缓,两匹马错身跑得起来,他们拉开长长的队伍,速度没有减缓,很快便消失在这一处山坳。
左右半山上,几道蜿蜒的墙垛后,探出十个脑袋,向胡人消失的方向望了望,立马便放下四条软梯,飞快地爬下去。
两两配合,吃力地挪开盖在陷阱上的木头,圆滚滚的木头搬到前面做路障,陷阱再铺上草席,用木钉钉在边缘,又迅速给陷阱做了伪装,便重新爬回半山,收起软梯,重新藏回土垛后。
木昆部的胡人骑马跟着脚印又转过一道大弯,绕过一座山,前方的视野便广阔起来。
眼下是凹下去几丈深的山坳,对面十几丈远的平地上,多延部落的胡人或战或坐地活动,地面还有烧剩下的篝火。
他们见到突然出现的马队,“惊慌”跳起,向里逃窜。
两座山之间没有直通的路,只有一条沿着山壁,弯弯曲曲,仅能容纳两个人并行的坡路,总长三里多。
“追!”
为首的胡人眼露兴奋。
其余胡人毫不犹豫地跟随他驱马踏上坡路,追上去。
多延部落的胡人们跑得不见踪影。
木昆部最后一人一马也踏上坡路时,他们身后,忽然钻出一排举着弓箭的弓箭手。
那里有一排墙垛,在另一座山的山壁外,为了尽可能地骗过肉眼,掩护住弓箭手的身体,高度都到人的腰腹处,里面掺杂了干草,在外面糊过一遍之后,又堆撒了土,内立面陡直向上,外立面是斜坡。
近来春草发,墙垛便显得更加真实,上面再插一些杂草,伪装得与普通土包几乎没有区别,与山林融为一体。
苏雅站在墙垛后方,“射!”
一声令下,木箭齐刷刷地射向木昆部马队尾部。
飞箭齐发,破风声惊动前方的胡人,然而已经晚了。
木箭杀伤力较锋利的铁箭头杀伤力差,却不耽误发挥作用,霎时后方的一行马便受惊,疯乱地嘶鸣、蹦跳,带着背上的人向前冲撞。
前方的马受到冲击,纷纷躁乱起来。
“有埋伏!”
胡人们惊呼,尝试控制骑下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