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老祖没有硬接。
他侧身,让过刀锋,戒刀从下往上撩,削向陆天抒的腰。
陆天抒的大刀在空中变向,横著扫过来。
两个人战在一处。
刀光刀影,在雪地上交织成一片。
陆天抒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血刀老祖的刀法阴险毒辣,每一刀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
陆天抒的內力在快速消耗,刀势渐渐慢了。血刀老祖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肩的伤让他每次挥刀都疼得齜牙咧嘴,但他的刀依然快得惊人。
两人一边打斗,一边移动。
水岱在旁边看著,心急如焚。
他手握长剑,正打算从血刀老祖后方突袭。
忽然,陆天抒的脚下一滑。
不是他滑,是雪地滑。
这是血刀老祖刻意引导下的结果。
他的右脚踩在一块冰面上,身体失去了平衡,往前倾了半寸。
就这半寸。
血刀老祖的戒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过来,刺穿了陆天抒的右肩。
陆天抒闷哼一声,大刀脱手。
血刀老祖的戒刀一转,从陆天抒的肩膀里拔出来,带起一篷血雨。然后他的左手一掌拍在陆天抒的胸口。
这一掌,用上了他仅存的內力。
陆天抒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雪地上,滑出好几丈远,撞在一块岩石上,才停下来。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但右肩的伤太重了,整条右臂都抬不起来。
“大哥!”水岱衝过去,扶住陆天抒。
陆天抒靠在水岱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右肩的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老三……快走……”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別管我……快走……”
水岱的眼泪掉了下来。
“大哥,我不走——”
“走!”陆天抒用尽最后的力气推了他一把,“你还有女儿……你不能死在这里……”
水岱浑身发抖。
他知道陆天抒说得对。他还有女儿,水笙还在血刀老祖手里,他不能死。但他也不能丟下陆天抒。
血刀老祖从远处走过来,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他的戒刀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水岱,你大哥说得对。你还有女儿,不能死在这里。”
他停下脚步,看著水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老和尚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走,我不追你。”
水岱咬著牙,没有说话。
“但你女儿得留下。”血刀老祖继续说,“她长得那么標致,老和尚捨不得杀她。你放心,老和尚会好好待她的。”
水岱的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愤怒。
他站起身,把陆天抒轻轻放在雪地上,握紧那半截断剑。
“老贼,我跟你拼了。”
他冲了过去。
水岱的剑法以轻灵见长,飘逸如风,变化莫测。但如今怒火攻心之下,手上已经乱了方寸。
他拼尽全力,每一剑都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血刀老祖没有跟他硬拼。
跟刘乘风和陆天抒火併了两场,他內力早已消耗殆尽。
硬拼,死的一定是他!
他一边退,一边挡,一边观察。
水岱的剑很快,但破绽也很大。他的招式太急了,太想杀人了,反而露出了很多不该露的空门。
血刀老祖在等。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水岱这种发疯的打法,持续不了多久。
水岱的剑势开始变慢,呼吸开始急促。
他的断剑刺出去的时候,偏了。
就是这细小的误差,便让血刀老祖看到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