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日常使用倒是还好。
可只要用上了开脉境之后领悟到的蓄势之法。
他用了一次,心魔就反噬了一次。
再用一次,心魔就更重一分。
他不知道再用下去,自己会不会被那股破灭之意彻底吞噬。
那是连燕十三都恐惧的怪物。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不用那一剑,他杀不了血刀老祖。
杀不了血刀老祖,死的就是他,就是狄云,就是水笙,就是董大海、红狼、杜明、慕雪儿所有人。
他没得选。
“班长。”慕雪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哽咽,“你的手……”
孙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但这不是慕雪儿说的“手”——她说的,是他握剑的方式。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节泛白,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之后,肌肉还在痉挛。
孙凡鬆开剑柄,活动了一下手指。
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很久没有动过的机器重新启动。
“没事。”他说,“休息一下就好。”
慕雪儿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虎口的伤口。
她的手很巧,布条缠得紧而不勒,一圈一圈,整整齐齐。
孙凡看著她低头专注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狄云和水笙呢?”
“在那边。”董大海指了指冰湖对面的方向,“红狼让他们先躲在山洞里,等这边打完了再出来。”
孙凡点了点头。
“去把他们叫出来吧。该走了。”
董大海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班长,血刀老祖的尸体……”
“埋了吧。”孙凡说,“好歹是个武者。”
董大海点了点头,招呼红狼和杜明过来,三个人在冰面上凿了个坑,把血刀老祖的尸体放进去,盖上冰块和雪。
没有墓碑,没有记號,什么都没有。
风雪很快就会把这里的一切痕跡抹去,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孙凡站在旁边,看著那座简陋的雪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他没有说什么。
对一个杀人如麻的恶人,他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不知为什么,他想起血刀老祖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老和尚这种人,不该有自己人。”
或许他是对的。
一个满手鲜血的人,不配有自己人。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不知道自己会死在谁手里,不知道自己的“自己人”会不会有一天变成要杀他的人。
孤独,是恶人的宿命。
他是个坦坦荡荡的恶人,或许也早已遇见了自己的结局。
孙凡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风雪已经盖住了雪坟的大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隆起,像一座微型的山丘。
很快,连那座山丘也会消失。
“班长?”董大海在前面喊他。
孙凡转过头,大步往前走,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