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凡点头。
“你怎么想的?”
“想试试。”
风从云转过身,看著他,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想试试。”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叶流星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师父,我想试试。他摇了摇头,“他试了。他贏了。然后他废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操场上训练的声音,隱约的呼和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混在夜风里,飘进走廊,又很快消散。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杀燕高天吗?”风从云忽然换了话题。
孙凡点了点头。
他是靠著蓄势
他看著孙凡的眼睛:“但你知道蓄势对身体和精神的消耗有多大吗?你蓄三天,用一剑,然后你的內力空了,你的精神萎靡了,你眼底的血色浓了。这不是正常的消耗,这是在透支。”
孙凡没有否认。
他確实在透支。那一剑之后,他的心魔加重了,眼底的血色再也没有完全消退。如果再这样来几次,他会不会变成叶流星那样?
他不知道。
“年底大比,不是打一场就结束的。”风从云继续说,“抽籤分组,两两对决,贏了晋级,输了淘汰。从初赛到决赛,至少要打十几场。你能蓄一次势,能蓄五次吗?就算你能蓄五次,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孙凡沉默了。
他当然撑不住。一次蓄势就已经让他心力交瘁,眼底的血色到现在都没有消退。再来一次,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当场吐血。
“何况,年底大比爭的是什么?”风从云转过身,看著窗外的月亮,“爭的是名次,是资源,是脸面。这些东西,很重要吗?名次是虚的,脸面是虚的,只有实力是自己的。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跟人打架,是静下心来练功。”
他把酒壶从腰带上解下来,灌了一口,然后递向孙凡。
“喝一口?”
孙凡接过酒壶,灌了一口。酒很烈,烈得像刀子一样割喉咙,他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风从云笑了,接过酒壶,自己也灌了一口。
“照你的差点,但是够烈”
“你现在最缺的不是打斗经验,是內力。”他说,“你的剑法已经够好了,好到连我都挑不出毛病。但你的內力跟你的剑法不匹配——就像一匹千里马,拉著一辆破车。马跑得再快,车也跟不上。”
“你需要时间,让內力的增长追上剑法的境界。这个过程,急不来。急,就会像叶流星那样——车没跟上,马先累死了。”
他拍了拍孙凡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既严厉又温和的意味。
“听我一句劝,年底大比,別参加。”
孙凡低著头,看著自己握过酒壶的手。虎口上那道疤还在,是跟血刀老祖交手时留下的,已经结了痂,但还没完全脱落。
他想起张广成说的话——“年轻人,该张扬的时候张扬一点,不是坏事。”
风从云说的是——“名次是虚的,脸面是虚的,只有实力是自己的。”
谁对谁错?
都对。
但哪个更適合他?
他抬起头,看著风从云。月光照在那个邋遢的中年人脸上,照出他眼角的皱纹,照出他鬢边的白髮,照出他眼神里那种深沉的、带著一丝疲惫的认真。
走廊里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