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王沈无休。
四年级最强者之一,据说他的枪,就连天后也得忌惮。
他跟孙凡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查他?
除非——有人让他查。
孙凡想起风从云说过的话——“暗黑武校不是善堂,这里的人,大多不讲道理。你杀了燕高天,就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不是因为他跟燕高天有多深的交情,是因为——你一个一年级的新生,杀了三年级的五虎將。这件事本身,就是在打很多人的脸。”
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乎。
有人在乎。
在乎到要把他的底细查个底朝天,然后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孙凡走下楼梯,走进阳光里。
阳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想起一句话——“江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沈无休帮他,或者不帮他,跟恩怨无关,只跟利益有关。
或许有人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利益。
孙凡有点想知道,那个利益是什么。
想知道,就去问好了。
沈无休住在学校东边的独立宿舍楼里。
那是四年级学生的特权——单人单间,带独立练功房,不用跟低年级挤大通铺。楼不大,只有三层,每层六间房,住的全是四年级的顶尖高手。
沈无休住三楼最里面那间。门口没有掛牌子,没有贴名字,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漆成深棕色,门把手磨得发亮。
敲门的时候,孙凡的手很稳。
里面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然后门开了。
沈无休站在门口,穿著黑色练功服,头髮很短,脸很普通,属於放在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
唯独他的眼神,十分深邃,有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成熟感。
他比孙凡想像的要年轻,甚至看起来不像个“王”——没有那种霸气,没有那种锋芒,整个人像一桿收起来的枪,安静,內敛,但你知道,一旦出手,会很致命。
“孙凡。”沈无休的声音很平,没有惊讶,没有敌意。很平淡。
“沈学长。”孙凡点了点头,“能进去说话吗?”
沈无休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墙上掛著一桿枪。那桿枪很长,比普通的枪长了半尺,枪桿乌黑髮亮,不知道是什么木料,枪头是银白色的,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沈无休没有请他坐下——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沈无休自己坐了。
孙凡也没有在意,就站在房间中央,看著墙上那桿枪。
“好枪。”他说。
沈无休没有接话,只是看著他,等他自己说明来意。
“有人在查我的过去。”孙凡转过身,看著沈无休,“查得很详细。我的父母、我的籍贯、我的初中、我练过的武功、我交过的朋友。”
沈无休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觉得是我在查你?”
“不是『觉得』,是『知道』。”孙凡说,“张老告诉我的。”
沈无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张老的消息很灵通。”
“他的消息灵不灵通,不是重点。”孙凡往前走了两步,离沈无休更近了些,“重点是,你查我做什么?”
沈无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孙凡,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有人让我查的。”他终於开口,声音还是很平,“至於为什么,我没必要告诉你。”
孙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换了个角度。
“燕高天死之前,有没有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