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和张岁山蹲在废墟旁边,两个人手里各夹著一根烟,烟雾在黑暗中繚绕,像两团灰色的幽灵。
“你的先知序列,”李卫先开口了,“晋升序列7之后,有什么不一样?”
张岁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白雾:“最大的不一样是——我能清晰感知到其他领路人的存在了。”
李卫的眉头皱了一下:“所有领路人?”
“方圆几百里內的。”张岁山说,“不是具体的位置,是一个模糊的方向,一种直觉。”
李卫沉默了一下:“那你能感知到其他的领路人吗?”
张岁山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眼:“现在能感知到有五支车队,其中三支在我们南边,一支在西北边,一支在东边。”
“这个能力真好啊。”李卫很羡慕。
“领路人不能对同类下手。”张岁山突然说了一句。
李卫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张岁山说,“超凡者可以互相残杀,但领路人不能。一旦你对人类出手,甚至仅仅是起了杀念,你就会失去领路人的能力。不是暂时的,是永久的。”
李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从未听说过这个规则,只是隱隱感觉自己不能残害庇护的倖存者。
会有报应。
“你怎么知道的?”
“我晋升序列7的时候知道的。”张岁山说,“不是有人告诉我,是自然而然地就明白了,像呼吸一样自然。”
李卫深吸了一口气,点著了手里的烟。
烟雾在黑暗中繚绕,他盯著那团烟雾看了很久。
这个规则很好,他喜欢!
没有守护之心,是觉醒不了先知序列的。
只是不代表有守护之心,就能觉醒先知序列。
就在这时,张岁山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李卫问。
张岁山没有回答,他闭著眼睛,片刻后睁眼,又惊又喜:“西北方向的车队已经改变行进路线,正往我们这边赶。”
重启车队。
头车里,秦墨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养神。
郑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著。
自从觉醒之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烟叼在嘴里不点,因为先知序列的代价是他的肺出了点问题。
一闻到烟味就会剧烈咳嗽,咳得停不下来。
但他又戒不掉叼烟的习惯,所以只能叼著不点。
“老郑,”秦墨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还能活著到五羊城吗?”
郑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秦墨睁开眼睛,看著窗外那片永恆的黑暗,“六百多人,走了五个月,现在就剩一百出头。超凡死了两个,普通人死了五百多个。今天这一战,我们差点全军覆没。”
郑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就不能放弃。”
秦墨没再说什么。
车队在黑暗中行驶了大概三个小时,期间休息了一阵。
前方终於出现光。
一种柔和,暗红色的光,像一盏在远处点著的灯笼,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郑重坐直了身体,盯著那团光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前方就是那一两支车队的营地,停车,保持距离,不要贸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