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慌忙下床冲向门口。
一开门,就看见母亲林秀琴在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妈,小姨出什么事了?”
林秀琴一见到儿子,眼眶顿时红了,声音微微发颤:
“你小姨刚才发现那俩孩子又偷偷溜到镇上去了,一气之下就晕倒了……你爸和你小姨夫正在屋里守著。”
陈东心头一沉。不会吧?又是这两兄弟,真会添乱。
“妈您別急,我这就过去看看。”
陈东赶紧回屋套上衣服,带上钱就朝大厅跑去。
“阿东,快看看你小姨,她脸色白得嚇人。”一见他来,张定標眼泪就下来了。自己两个儿子不爭气,把妻子气成这样,他实在没了主意。
“小姨夫您別慌,我先看看。”
陈东上前仔细查看,只见小姨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只是面色有些发白,整体看上去应该没什么大碍。
他暗暗鬆了口气:小姨身体一向硬朗,没听说有高血压、心臟病这些毛病,多半是急火攻心。按按人中,兴许能缓过来。
陈东让张定標把小姨放平,用大拇指用力掐按她的人中穴。约莫过了两分钟,林秀清长吐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秀清,你觉得怎么样?”张定標喜极而泣,赶紧扶她起来。
“小姨,好点没有?还有哪里不舒服?”陈东也凑近问。
林秀清摇摇头,不说话,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淌。
两个儿子,大半夜不睡觉,瞒著她偷偷往镇上跑。一个沉迷老虎机,一个活在自己编造的爱情梦里。
说又不听,打又没用,她能怎么办?
“秀清,等他们回来,我好好跟他们说。你彆气坏了身子。”张定標轻拍妻子的背,低声安慰。
“就是,一家人有话慢慢说,別动这么大肝火。”林秀琴也过来劝妹妹。
林秀清目光发直地望著门外,只是流泪,一声不吭。
这下大家更慌了,都围上来宽慰。
“我去找他们!”陈东一肚子火,抓起车钥匙就要走。
“等等!”陈大壮叫住他,“我跟你一块去。”
张炬昌和张炬明不是他儿子,本不该由他这个大姨夫来管教。可眼下这情形,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陈东他都能教好,就不信管不住这两个小子。
临走前,陈大壮特意去厨房拿了根手腕粗的木棍。
“爸,您这是要干嘛?”陈东嚇了一跳。
“老陈,你这老毛病又犯了!有话不能好好说?”林秀琴赶忙上前要夺棍子,生怕他真动手。
“你们想哪儿去了?我怕路上遇上打劫的!”陈大壮把棍子拿回来,朝陈东一偏头,“走啊,还愣著?”
“哦。”陈东这才跑去发动摩托车。
“老陈,你可千万別衝动!”林秀琴再三叮嘱。毕竟是別人的儿子,要打也轮不到他啊。
“知道了。”陈大壮跨上后座,一巴掌拍在陈东屁股上,“走。”
“哎呀,痛,爸別打那么用力。”
摩托车在陈东的喊叫声中驶入夜色。
望著他们远去,张定標心里稍安。自己嘴笨,就算去找儿子也未必劝得回来。现在有陈东父子出马,他只要照顾好妻子,等著就行。
“爸,您不会真打两个表哥吧?”路上,陈东回头问。
他还是不放心,老陈的脾气太暴躁,没两句就会动手。到时候真把人打伤了,回去不好向小姨交代。
“你傻呀?他们又不是我儿子,我能打吗?”
“那您拿根棍子干嘛,真怕打劫啊?”
“你不怕?”陈大壮回得乾脆。
“行。”陈东闭上嘴,专心骑车。
两人很快到了旧街。
这回陈东没报警,直接一家一家找过去,没多久就发现了张炬明。他正打得两眼发红,看来又输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