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心里感动。
他和何伟光师生情谊深厚,別的也不用多说了,等將来事业有成,再好好报答。
解决了见家长送礼的事,陈东又得赶回三角涌忙活种植了。
按以往的经验,施过肥的土地盐碱度会降下来,他得回去测一测,才好安排接下来的活儿。
月色正好,他骑著摩托车,慢悠悠往回走。
经过保安室时,没看见父亲身影,陈东觉得奇怪:
平时这个点,父亲肯定在这儿守著。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他心里一阵不安,赶紧拧一拧油门,加速往厂棚方向驶去。
远远就看见厂棚里灯火通明,一群人正焦急地围作一团,中间断续传来痛苦的呻吟。
“出什么事了?”
陈东急忙衝上前拨开人群,却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钱江正躺在地上,表情痛苦,口吐白沫,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阿东,钱师傅是不是被蛇咬了?”陈大壮急问。
“我先看看。”
陈东连忙俯身检查,发现他左脚踝一片红肿,上面留著几道深深的齿印,伤口处不断往外渗著紫黑的血沫,隱约飘出一股腥臭味。
“看伤口像是被毒蛇咬的……”
陈东神色凝重,回头问眾人:“什么时候被咬的?”
“具体时间不清楚。我们听到叫声赶过去,发现他在山里都快昏迷了,就赶紧把人抬了回来。”钱江的老乡王小大接话道。
“得马上送医院抢救。”
陈东一边让人找来长毛巾,用力扎在伤口上方,防止毒血扩散,一边安排车子准备送医。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
镇上卫生所未必备有毒蛇血清,万一真没有,还得立刻转送县里的大医院。
被毒蛇咬伤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一到四个小时,每拖一秒都有生命危险。
“小大,你小心背好钱师傅,坐我的车。受伤的脚千万別乱晃。”
“明白,老板。”王小大也知道事態严重,小心翼翼地背起了钱江,用绳子將他与自己绑紧,免得出意外。
“爸,你去给全叔打电话,让他马上开车到镇卫生所接应。”
“放心,我这就去。”陈大壮应声而去。
“你们几个也跟上。”
“好。”另外几人也立刻发动了摩托车。
交代完毕,陈东骑上摩托车在前带路,张炬昌等人紧隨其后。
一行人匆匆赶往镇卫生所。
陈东心里虽急,车却开得很稳,不敢太快,生怕顛簸加重伤情。
到了镇卫生所,值班医生查看伤口后,只做了简单清创和包扎,便催促他们立刻转送县人民医院。
那个年代,镇卫生所医疗条件还很有限,根本储备不了毒蛇血清。
此时,再叫救护车也来不及了。
幸好陈东提前做了两手准备,陈炳全这时也正好赶到。
眾人七手八脚把钱江挪上车后排躺平,车子空间有限,坐不下那么多人。
陈东只让王小大跟著照看,嘱咐其他人先回去。
陈炳全一路疾驰赶往县人民医院。
“全叔,借用一下你的电话。”
陈东想起表妹陈海玲还在县人民医院实习,便想打电话让她提前准备接应,眼下情况实在紧急。
“赶紧用吧。”陈炳全递过大哥大。
陈东手上只有表妹留下的护士站號码,可连续拨打几次,却始终无人接听。
或许是下班时间,护士站里只剩值班人员,一时忙不过来。
陈东回头看向钱江,他呕吐得越来越剧烈,几乎陷入昏迷。
“钱师傅,顶住,千万別睡!”陈东大声呼喊,可钱江只是眼皮挑了几下,没有回应。
“老板,怎么办?老钱他会不会……”王小大嗓子已经沙哑。
“不会的,他一定会没事。”
陈东一边继续拨號,一边嘱咐王小大:“你要一直和他说话,別让他睡著。”
陈东脸上看似平静,心里早已焦灼万分。
求求你了……表妹,人命关天,快点接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