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迟延换上了无菌服,被允许短时间进入探视。
他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著,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满满。”
“別怕,我在这里。”
“奶奶在家里,阿姨陪著,很好,你別担心。”
“我们的婚纱照还没拍,还有过年,我们说好要带奶奶去京市的。”
“醒过来好不好?”
他语无伦次地说著,时而低语,时而哽咽,时而又陷入长久的沉默,紧紧握著她的手,將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液体不断滴落。
秦璃站在玻璃窗外,看著里面的一幕,心痛如绞。
上天真是薄待她的女儿。
让她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好不容易找回来,好不容易过上好一点的日子,却又……
接下来的几天,对贺迟延和秦璃而言,煎熬无比。
贺迟延彻底拋下了公司的一切。
他联繫了陆琛,將公司紧急事务全权委託给他暂代处理,所有需要他签字的文件都送到医院,非必要绝不离开icu外这方寸之地。
他几乎不眠不休。
困极了,就在icu外的家属休息区的椅子上合眼眯一会儿,往往不到一小时就会惊醒。
饭更是吃不下,秦璃让助理从餐厅订了营养餐送来,他每次都只是机械地扒拉几口,便放下筷子,味同嚼蜡。
他肉眼可见地迅速消瘦下去,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他的全部世界,都浓缩在了玻璃窗內那个沉睡的身影上。
秦璃同样心力交瘁。
她强撑著处理京市那边必须她过问的事务,其余时间都和贺迟延一起守著。
她看著女儿了无生气的样子,看著贺迟延行尸走肉般的状態,內心的煎熬不比任何人少。
但她不能倒下,她是母亲,此刻也是这两个孩子的主心骨。
第三天,沈雋明从法国赶回。
一路风尘僕僕,赶到医院时,向来注重外表的他头髮凌乱,眼中满是血丝。
“阿璃,孩子怎么样?”他看到秦璃,急声问道。
秦璃摇了摇头,眼泪无声滑落:“还在昏迷,颅內血肿,医生说不確定什么时候能醒……”
沈雋明走到玻璃窗前,看著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女儿,身体晃了晃,扶住了窗沿才站稳。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坐在椅子上,形容枯槁的贺迟延,又看看疲惫悲伤的秦璃,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沈雋明拍了拍秦璃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加入了这场漫长而绝望的守候。
三个与虞妍生命紧密相连的人,沉默地守在icu外,被同一种恐惧和希冀煎熬著。
第四天是除夕,虞妍的情况稳定了,颅內血肿没有扩大,生命体徵各项指標在药物支持下维持在一个相对平稳的水平。
经医疗团队评估,决定將她转入神经外科的vip单人病房,继续进行密切监护和治疗,但允许家属有更长的探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