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孜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请王主簿转告郡守,”他说,“帐本的事,李家就当不知道。但张家勾结汴水贼,证据確凿,郡守总该给个说法。”
王主簿鬆了口气:“这个自然。张家在陈留的產业,全部充公。张福等人按律处置,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张衡本人,海捕文书已经发出去了。”
李孜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
帐本不能动,动了就是与整个陈留豪强为敌。
但张衡必须倒,不倒,李家的威信立不起来。
现在这个结果,刚刚好。
——
入夜,各家主齐聚卫家。
这是卫弘做东,名义上是庆功,实际上是分赃。
汴水贼的赃物、张家留下的生意份额,都是实打实的利益,谁都想多分一杯羹。
程昱代表李家出席。
他走进卫家正堂的时候,几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这些人里有王显、赵荣、孙茂——他们曾经跟张衡结盟对付李家,现在张衡倒了,他们又成了李家的“盟友”。
程昱在主位旁边坐下来。
“诸位,今日只说三件事。”
他没有废话,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单子,念了起来。
第一件,汴水贼的赃物按各家出钱的份额分配;第二件,张家在陈留的六间铺面、三处田產,由各家竞买,价高者得;第三件,今后汴水两岸设三个护粮岗,费用从商路税收中扣除,各家按通行货物比例分摊。
每一条都说得很清楚,没有半点含糊。
七位家主听完,面面相覷。
赵荣第一个站起来:“程先生,这第三条是什么意思?我赵家的商队走汴水最多,分摊的费用也最多,这不公平。”
程昱看了他一眼。
“赵员外去年走汴水的商队是十七支,被劫了三支,损失七万钱。今年交了分摊的费用,一支都不会被劫。你告诉我,哪里不公平?”
赵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显也站了起来:“程先生,这张家的田產我们都有意,但竞买的话,是不是该先內部商量商量——”
“帐本。”程昱只说了两个字。
王显也顿时闭嘴。
他知道程昱说的是什么——帐本上有他的名字。
虽然他参与得不深,但真要查,脱不了干係。
“竞买就是竞买。”程昱说,“价高者得,童叟无欺。”
堂上安静了。
没有人再敢多嘴。
——
—李家后院,演武场。
典韦光著膀子,站在木人桩前,双戟在手,虎虎生风。
左臂和右肋上的伤口还没完全癒合,绷带下渗出一丝血跡,但他浑然不觉。
陈到站在一旁,抱著胳膊看。
“你的伤还没好。”
“好了。”典韦收了戟,转过身,“陈师傅,你教的那些花架子,我练不来。我就擅长这个——劈、扫、刺、砸。简单,好用。”
陈到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那就练好这四招。一招练一万遍,比学一百招管用。”
典韦咧嘴笑了:“这话我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