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平县城,巡检司。
“司长,马大人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了,恐怕是出事了。”
坐在上首的广平县巡检司司长施观云手中的铁球瞬间捏碎化作齏粉:“马行简这几日去了哪里?”
“司长,马行简按照您给的名单,暗中伏杀这些中立势力的年轻武者来嫁祸给四海帮,但具体杀谁,马大人並未透露。”
下属低著头,神情带著为难。
施观云面色阴沉,马行简为人狂妄,並不服管教,但他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暗杀那些中立势力的年轻武者,嫁祸给四海帮,这个念头是他在王家覆灭之后冒出来的。
前几日,王家伯侄两人被杀,调查的结果显示:动手的是一位三次磨皮武者。
如果是平时,他会让下面的人仔细调查,找出这位三次磨皮武者,但眼下四海帮咄咄逼人,巡检司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管这些武者之间的私斗。
查找凶手,等於是把这位三次磨皮凶手推向四海帮那边。
为此他交代属下,布置一下现场,把杀人凶手这口锅推到四海帮头上。
理由就是王家没有选择加入四海帮,四海帮心生不满,派人灭了王家满门。
至少这么一来,这些还在摇摆的,或者不打算站队的,想要独善其身的,为了自身家族安危,也会选择加入巡检司这边。
这番操作的结果比他想像的好,王家被四海帮所灭的消息传出去,原本有几家不打算站队的,都选择加入了巡检司。
尝到了甜头之后,施观云便是想继续复製此法。
那位三次磨皮武者不会继续出手,他就安排一位三次磨皮武者出手。
不过此事必须保密,一旦泄露出去,牵扯到巡检司后患无穷。
为此,他亲自前往外县招来的马行简,整个巡检司知道马行简身份的,也就他和几位心腹手下。
马行简是每隔三天,联繫他的心腹,匯报这天的行程。
然而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马行简依然没有露面,且这三天內並无年轻武者被暗杀,这般看来马行简確实是凶多吉少了。
“看好马行简的家人。”
施观云冷冷吩咐下去,他想过马行简会失手,为此特意將马行简的家人给控制住,只要控制住了马行简的家人,马行简就算落入他人之手,也绝不敢说出真相。
再退一步,即便马行简说出了真相,他也可以反咬一口,马行简是四海帮的人,故意嫁祸给巡检司。
……
三山县。
三山交界之盆地,踏入三山县地界,林砚便是察觉出这里的百姓和广平县的区別。
哪怕是普通百姓,也都长得高大威猛,背后別著箭筒的猎户更是隨处可见。
唐家在三山县城也有药铺,不过林砚要去的是唐家在三山县种植药材的山区。
到了唐家所属的山区,山区脚下有著一排的木屋,靠著木屋深处则是有几栋院子。
唐家在此负责的原三次磨皮武者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对林砚的到来很是高兴:“我在三山县守了十年,一直向东家请求调离回去,可东家始终没答应,现在林小哥到来,我也总算能够回去好好休息了。”
林砚只是笑笑,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当初他镇守青田镇,看守队和药农之间便是有些默契,而三山县这边种植的更是珍贵药材,要说没有油水他是不信的。
“东家说过,张老哥在三山县待了十年,是真正的劳苦功高,我初来乍到,一切都按照老哥原先的安排。”
林砚这话一出,张信脸上的笑容比先前更盛了几分。
他镇守三山县,油水自然是不少的,怕的就是东家对他不放心,换人来查过去的帐。
另外,负责镇守此地的其他武者,也大多都是他的人,如果林砚有什么想法,这些人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
现在有了林砚的表態,他也就放心下来了。
“林小哥风尘僕僕到来,先去沐浴一番,今晚我给林小哥接风洗尘,另外也给林小哥介绍下其他镇守此地的武者。”
林砚自是应下,而等到林砚前脚刚走,后门便是有几道身影溜进来。
“张大人,如何?”
“此人应当不是东家派来查帐的。”
张信抿了一口热茶,进来的几位男子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过你们也別觉得人家年轻好欺负,能够这般年纪就修炼到三次磨皮的,绝不可能是愚蠢之人,该有的孝敬不能少。”
“大人所言极是,我等绝不敢怠慢。”
几位男子互相对视一眼,几人私下沟通过,只要对方不是来查帐的,不仅原本给张大人的那一份一封不少给对方,且他们还要再多给一成。
无他,这位林大人太过年轻了。
不到二十岁就已经三次磨皮,必然是一心衝击四次磨皮,对於银钱只会是多多益善。
当晚,接风宴上是宾主尽欢。
林砚能够察觉出这些人的心思,但水至清则无鱼,且他也不是来查帐的,只要唐家那边没有不满,维持原样就是。
半个月后。
林砚对周遭地域极其了解,准备开始他心中的计划。
入山,寻药!
主动请求到三山县,一来是避开广平县城的暗流涌动,其次就是因为地脉真解只有在这边才能够真正发挥作用。
带好了乾粮之后,林砚便是离开院子,朝著白云山脉而去。
白云山没有毒瘴,一路上林砚遇到不少进山的猎人,其中不乏磨皮武者,林砚没有在外围多待,而是直接深入白云山深处。
“地发生机,龙走蛇游。”
连著翻过几座山头,林砚动用地脉真解的知识,不断变化方位,最后在一处不显眼山背处停下。
扒开齐腰高的杂草,下方露出一片半圆形状的草。
“麝耳草!”
林砚眼睛一亮,麝耳草是炼製生筋丹的一味主药,价值也是不菲。
不过林砚没有急著摘取,而是默默记下了此地的位置,再重新將杂草復原,这些麝耳草等到原路返回之时再来摘取。
继续在山林搜寻,林砚突然停下脚步,腰间长剑出鞘,一道寒光刺向左侧灌木丛中闪出的黑影。
黑影掉落在地上,竟是一条黑蛇,已经化作两截。
“五尺身长,够我一顿午餐了。”
林砚剑尖刺向蛇头,手腕一抖,蛇头瞬间炸裂。
经常杀蛇的人都知道,蛇身体即便被切掉,但因为局部神经的原因,蛇头依然还是有可能会咬人。
收起长剑,林砚掏出匕首剥皮去掉蛇的內臟,用水壶里的清水简单清洗,隨即几个纵越便是站在一处巨石上,准备就在这里解决午饭。
山林之中,柴火是不缺的,將蛇肉给用木条串起,就著火烤,洒下一些调料,没一会肉香味便是扑面而来。
这次来三山县之前,他特意去调味铺买了些孜然、花椒、辣椒,根据比例自己配置的。
前世他辞掉工作之后,骑车环游之前就特意跟一位烧烤师傅学了如何烧烤以及调料配置,没想到在前世没用上这技能,到这里倒是用上了。
吼!
就当林砚吃完蛇肉,前方山林突然传来一声野兽咆哮声,诸多鸟儿齐齐从林中仓惶飞出。
“这声音,难道是熊?”
珍禽五类,熊仅次於虎肉,价格极其昂贵。
来到三山县之后,林砚吃的就是鹿肉,一斤十两的价格,让他手中银钱如流水一般消耗。
鹿肉尚且这般价格,熊肉和虎肉就更不必说。
一开始林砚觉得虎肉和熊肉这么昂贵,是因为武者需求巨大,老虎和熊都被捕猎的差不多,但后来他才了解到,事实並非如此。
这个世界的猛兽的力量要远超前世,成年猛虎和野熊,二次磨皮武者都不敢靠近,得要数位二次磨皮武者才有可能將其围猎。
將调料水壶收好,林砚循声而去,很快在一处林中空旷地看到了动静。
五道年轻身影正围著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熊。
黑熊浑身毛髮沾染血跡,左前肢被捕兽夹死死咬住,深可见骨,却依旧凶悍异常,怒吼一声,朝著一位灰衣青年扑去,巨大手掌呼啸拍出。
一个灰衣青年连忙后退,但胸口还是被熊掌扫过,衣衫碎裂,三道血痕深可见骨,踉蹌后退。
然而,黑熊再次咆哮追上,庞大的体型如小山撞向灰衣男子。
“三师弟,快跑!”
一侧的蓝衣男子左臂耷拉著,明显已经脱臼,脸色苍白如纸,看到这一幕著急喊叫。
“畜生,给我站住!”
另外一位青年见到同伴陷入危险,大喝一声,手中长刀狠狠劈在黑熊背上,刀锋入肉三寸,却被黑熊吃痛回身一掌拍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黑熊吃痛,已然暴怒,咆哮著朝倒在地上的青年扑去。
“大师兄!”
山林之中,林砚目光一闪,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掠出,赶在黑熊扑来之前,將地上青年给抓起,急速后退。
“多谢兄台相救,在下青松武馆弟子柏清让。”
得救的柏清让第一时间自报家门,他们师兄弟五人都是二次磨皮,原以为凭著捕兽夹让黑熊受伤,凭他们师兄弟五人能够击杀这黑熊,却没想到黑熊狂暴之后,实力会这般的恐怖。
没了目標,那黑熊竟然没有继续攻击,一对熊眼瞪视著林砚,下一刻竟然转身朝著深山跑了。
“大师兄,那畜生朝山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