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说过了,你的剑意还不够看。”
钱正初不退反进,双掌齐出,一掌拍向林砚面门,一掌拍向胸口。
两掌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心中忌惮林砚的剑意,不想再给林砚施展的机会。
林砚没有选择后退避让,刚刚那一剑,不过是试探。
九道剑丝能挡住,那么十二道呢?
老东西,在这言语嚇唬谁呢?
石腰蛮脊,全力爆发!
脊背噼里啪啦一阵脆响,身形暴涨半尺,林砚握剑的右臂青筋暴起,再次挥剑。
这一次,十二道剑丝齐出,如十二条银蛇,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钱正初瞳孔骤缩。他没想到,林砚先前竟然还留了手。
这小子连跟自己交手,一开始都要藏拙。
九道剑丝已是极限,十二道……这小子在剑道上的造诣,远超他的预估。
震惊之余,钱正初咬牙,双掌齐出,铁掌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试图再次挡住这些剑丝。
但这一次,他没能做到。
九道剑丝,他挡住。
第十道,擦著他的左臂手腕而过。
第十一道,无声无息缠上他的右腿。
第十二道,穿透掌幕,直奔咽喉。
剑丝贴著他脖颈划过,钱正初下意识侧头,一蓬血雾从喉咙处炸起,老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
林砚提剑,看都没看钱正初一眼,身形一闪直奔门口而去,而此刻守在门口的管家,也恰好看到自家老爷喉咙血雾炸开的一幕,正惊骇的浑身颤抖,忘记了逃跑和呼喊。
长剑落下,刺穿了此人的心臟,林砚拔剑,朝著钱府左侧院子而去。
那边,还有一个人等他。
后院。
钱疏航抖搂完,从两位女子的玉臂之中起身,仅穿著褻衣走出房间,准备到院子里静坐一会。
只是,他前脚刚踏出门前台阶,身后就有硬物抵在了背上。
“不想被我的剑捅穿,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林砚从黑暗中现身,长剑抵在了钱疏航的后背。
钱正初这种老东西,嘴里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钱疏航这种眼高於顶的公子哥,是最適合审问的。
“林……林砚?”
听到背后的声音,钱疏航语气中有些迟疑,他听出来了是林砚的声音,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府上巡逻的武者就有十来位,加上还有父亲这位四次磨皮武者存在,林砚凭什么敢深夜潜入进来?
“放心,我不会杀你,杀了你,即便我离开三山县,也得面临你爹的追杀,我只想知道你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
林砚平静开口,隨即又补充了一句:“但若你敢欺骗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大不了我就躲在武馆里几年不出去,熬个几年等你爹气血彻底衰败就是了。”
钱疏航原本紧张的心,听到林砚这话算是放了下来,也是……林砚要是敢杀自己,父亲是绝对不会放过他,还算他有些脑子。
“林砚,其实我並不想针对你,我原本的计划是你配合我,演一出苦肉计,嫁祸给巡检司,如此一来你师傅肯定会选择站在四海帮那边,而这计划对你来说毫无损失。”
“被你拒绝后,我確实是有些恼怒,可也只是想让陈家兄弟给你一个教训,今日你也见过我父亲了,也给了你赔礼,此事就此作罢了。”
也是个不老实的傢伙。
林砚在心里轻语,不过他也能理解,钱疏航为了不激怒自己,必然会避重就轻。
好在,他要问的也不是这些。
“四海帮背后是谁在撑腰?”
相比之下,他更想知道,钱疏航为何会要帮四海帮当说客。
“四海帮的背后,站著的是府城的宋家和庄家还有周家三家,巡检司实力只有李家一家撑腰,迟早是要败的,林兄你要是现在选择与我合作也还来得及。”
钱疏航回答的很快,他还幻想著说动林砚。
林砚不为所动,继续问道:“这计划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那三家的主意?”
噗呲!
这一次,钱疏航没忍住讥笑出声。
“抱歉,我不是嘲笑林兄,只是想告诉林兄一点,这三家都是有换血境强者坐镇的,林兄虽然实力不差,可还入不了这三家的眼,此计划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原本想著林兄同意后,再向三家邀功……”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这都是你自作主张,这三家並不知晓你的计划。”
“那是自然,我……”
咻!
话说到一半,钱疏航只感觉脖子一麻,下一刻双手连忙捂住脖子,但还是没能挡住汩汩往外涌的鲜血。
確定了此事是钱疏航自行做主,林砚也就彻底放心了。
他没时间跟钱疏航继续墨跡,一会还得偽装现场,搜查一番钱家府库,时间很紧迫。
……
……
一个时辰后,回到居住院子,林砚开始復盘今夜的行动。
钱家父子的死,三山县巡检司应当不至於怀疑到自己头上来,但陈海之死,巡检司肯定会怀疑。
不过自己白天展露出来的实力,不可能是陈海的对手,再加上凶器对不上,应当能够洗脱自己的嫌疑。
自己对外腰间別的是刀鞘,从来没有展露过剑法,等一会將刀鞘里的剑换成刀,不怕巡检司的人查。
不管怎样,自己是唐家掛职武者,且还是杨家武馆弟子,自己师傅是四次磨皮武者,三山县巡检司没有证据,不可能强行將罪名冠在自己头上来。
“好狠辣的小子,杀了陈家老二不够,还上门杀了陈家老大。”
正当林砚思忖今夜行动有没有什么错漏,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声音响起的剎那,林砚浑身寒毛竖立,目光瞬间转向左侧院墙,在左侧院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著一位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