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0年12月14日,阴,微风。
执委会正在召开会议。
本次会议的主要內容与利刃號和石像岛有关。
墙上掛著地图,由上一次討论航线的世界地图替换成了南太平洋海图,石像岛的位置用红笔圈出,旁边贴了一个便签,標註著“信號不稳”四个字。
邵树德坐在主位,面前摊著昨晚石像岛发送过来的內容:建议新增一个信號中继站。
不知道是运气还是什么,石像岛上的无线电站建好那天晚上,虽说有点小波折,可后来两地之间通联完全没问题,只是信號弱了些,需要仔细听。
可等到第二天再进行联络时,发现信號断断续续的,需要发好几次才能接收到。
昨晚,马承洲发来的消息,一句话重复了好遍才勉强抄全,有些內容还有缺失,只能靠猜。
眾人猜测,信號不稳有两个原因,一个自然是距离远,另一个影响因素,应该是天气。
因为昨天晚上联络时,霸港这里在下雨,而且即將进入夏季,雨还挺大的。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邵树德开口,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石像岛距离我们这里有三千七百公里,无线电信號不稳定,白天基本无法通联,若是天气好,晚上倒是能联通,天气不好信號就会变得极差。
昨晚为了確认他们那的建设情况和与土著沟通情况,就那么一点信息,来来回回发了十几遍,折腾了两个小时,搞得人头大得很!
万一那边出点事,我们几天都不知道,要知道现在还是在春夏,天气情况良好,到了冬天怎么办?冬天的太平洋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搞不好到了冬季,一失联就是好几个月,冬天,两个地方都是上好的天气太少了!
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眾执委听著邵主席的话,止不住皱了皱眉头,別看近段时间天气不错,可阴雨连绵的冬季才过去多久,大家自然印象深刻。
想要在冬日里有个难得的晴日,同时还得满足石像岛那边也是晴天,运气不好,整个冬天可能一天这样的日子都没有。
听起来,一年中有半年能够通联,还是隔著好几千公里,相比较如今时间节点的其他国家、势力,这已经算得上神跡了。哪怕只有半年能够通联有什么关係,其他地方还在用飞鸽传书、烽火台来传递信號呢。
一进入冬季,高纬度的太平洋就会变得无比狂暴,两地之间本来就通航连接,信號不稳定也没多大关係。
可是大家不这样想。
若是没这技术,自然另当別论,有这技术,只是实现有些困难而不去做,你让那些留在岛上的人怎么想?
久而久之,还有谁愿意去驻守岛屿?
另外,石像岛可是通往南太平洋其他眾多岛屿的跳板,和它无法联通,就无法和后面一系列岛屿联通。热带地区的岛屿,可没有冬夏之分,气候问题应该不是最大的影响因素,距离才是,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李文长皱眉,手指微微敲击著桌面,邵树德见他似乎有话说,朝他微微点头。
“刘盼(前海j號技术保障组组长,前通讯联络委员,现任燧人计划委员)明確说过,虽然理论上能够做到五千公里通讯,但那只是理论极限,实际受天气、电离层影响,能有一半的距离就算成功。
除非我们能把天线架到山上去,但石像岛最高的火山好像也就五百米吧,高度还是不够。”
“我们这里,隔的不远的地方倒是有奥索尔诺火山,將近两千米,高度也够,可总不能真把无线电站架到山顶上面去吧,这又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现在我们本来就人手不足,不能再把人浪费在一个为了確保通讯但毫无產出的地方。”
“技术可以想办法升级,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加个中继站!”
其实,在会议开始前,眾多执委知道这消息后,差不多已经达成共识,新建一个中继站。
不过会议內容並不是定下来地点就可以的,后续的人力、物力、调度、方案等才是重点要討论的。
资源委员李守义站起来,走到海图前,拿起细木棍,“中继站的选址:这里,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
他把木棍点在智利以西约六百多公里处的一个小点上,隨后开始和眾执委介绍大致情况。
“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往东,离南美大陆的直线距离约670公里,往西,与石像岛的直线距离约1850公里,和我们的直线距离600公里出头。
如果在这里建一个中转站,到石像岛的距离就缩短到2000公里以內,信號会稳定得多,以前利刃號经过测试,即便是大雨大雾天气,最多三遍,就能確保接收到的信息准確,通联毫无问题。
这样一来,石像岛发来的信號先到胡安·费尔南德斯,那边的人抄收后再转发给我们,接力传递。”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这个名字大家都不陌生,因为在先前討论过前往太平洋岛屿的第一站是放到復活节岛还是放在这里,后来考虑到这地方比较靠北,离西班牙人的势力范围太近,就放弃將第一站放在这里,把第一站放在復活节岛。
这里是西班牙航海家胡安·费尔南德斯在1574年发现的,现在是1571年,离被发现还有三年。
当然,说起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没深入研究过地理的人可能不清楚,不过说起这个群岛中的一个岛屿,鲁滨逊·克鲁索岛,很多人一下就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