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不少人都觉得建这个城墙没有意义,至少按照这个规模来建没有意义。按照现有的军事力量和武器装备,哪怕西班牙人打来了,他们也打不下。
没有一千人的规模,怎么可能打得过全副武装且配备现代枪械的陆军,哪怕目前陆军仅有几十人规模。
先前还担心会和马普切人起衝突,需要时刻防备著,就目前来看,和马普切人关係好著呢,完全没这个担心。
无奈,城墙修建,一直是李文长这个傢伙大力提倡的,先前他就是临时总指挥,现在还是国防安全委员。
在执委会里,除了邵主席,就他威望最大,很多人提议的暂缓城墙的修建都被无情的打了回去。
理由很简单。
没有城墙,到时候西班牙人真来了,谁提议暂缓修建的,谁第一个上前线,陆军在后头督战。
此话一出,再没人嘰嘰歪歪。
终归还是怕死啊。
尹左权其实也赞同李文长的提议,城墙,是肯定要修的,不仅要修,还要修好,修结实,能修多好修多好。
他自己倒是不怕,几十岁的人了,死了就死了,干工程这么多年,累也累过,玩也玩过,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过。
可自己儿子还年轻,孙子才刚刚出生,还有大好年头,可一定得好好活下去!
也不是没有找他反应过,只不过尹左权没有李文长那么霸气,直接回懟打仗的时候让他先上,只是轻飘飘的来了句:“”又不用你修,都是西班牙人和马普切人在修,你急个啥。”
人手不够,是事实,可也还没轮到刚登陆的时候,需要所有穿越眾都来干苦力,老人和小孩都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总不能人手不够,就停下修建防御工事或者去抓人来当奴隶吧?
他转身往码头走去
轨道上,一列运石车正缓缓驶来,两匹马拉著,车轮碾过木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车上的石料是从採石场运来的,每块都五六百斤,要送去码头砌沿岸石墙。
码头这里和城墙工地一样热闹。
几十號人在搬运石料,还有好些个石匠在砌墙,东边的沿岸石墙已经完成了九十五米,条石码得很是整齐,缝隙填著水泥浆,西边那里就差多了,还只砌了三十五米,石头堆得到处都是。
卸货区的地面铺了一半条石,剩下的还只铺了碎石,几个马普切人正用撬槓棍把条石撬到位,再用木锤敲平。监工老陈在旁边走来走去,时不时吆喝几声。
“老陈,西边那里今天能加几个人吗?得加快进度啊。”尹左权问他。
老陈摇摇头:“加不了,昨天从砖窑调了五十二个,今天又给抽走了,说是那边要赶一批砖,我现在能维持住进度就不错了。”
尹左权没再多问。
他看了看霸港內部主干道,那条路已经铺上了碎石,但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久,一旦时间久点或者多下几天雨,泥巴又会从地面冒出来,必须得铺上条石才行。
这个建设局的局长真不是那么好当的,负责建设可真累,虽然不用他干苦力活,可各个工地的进度、协调,是真让人心累。
也就孙子新生刚出生那几天他是高兴的,其他日子,哪天不是愁眉苦脸的。
他嘆了口气,往执委会走去。
……
上午九点,执委会的会议室里,几个人正在討论。
“铁港那边又来电报了。”
刘盼拿著电报走进来:“陈懿说,矿石开採人手严重不足,石灰窑快停摆了,他请求至少支援二十个人,否则下个月铁料產量要减半。”
“二十个人?”李文长皱起眉头。
“我们哪来二十个人,让他自己想办法,新化岛上不是有那么多马普切(惠利切)部落吗,想办法招人来干活啊,总不能什么都靠著霸港提供支援!”
“要不然,要他这个负责人干啥?”
“能不能发挥点主观能动性,二十个人都要问我们要。”
“告诉他,自己想办法,要是產量减了,执委会撤他的职!”
刘盼无奈,这是他老长官,自己也不好多说啥,只得將他的原话记下,又重新拿出一张纸。
“莱茵镇也发来消息,李乾文说人手……
还不等刘盼说完,李文长就给他打断了。
“说什么说,他那里加他一起可是有五十个人,算起来,建立莱茵镇的时候,比铁港的人都多。”
“你告诉他,就说我李文长问他,他是干什么吃的,五十个人手给他,现在干成这幅鬼样子,实在不行就退位让贤,赶紧给我滚回来,滚去修城墙,城墙不会修就去给我去掏大粪!”
“看看人家邹威,这么久了,管著牲畜育种的工作还兼任著制硝的活,这两样,哪一样是好乾的?哪一样不是臭气熏天的?”
”这么久了,人家有抱怨过一句?”
“上次利刃號出髮带走不少人,人手不够,还跑去他那里抽调人,人家二话没说,当场放人,就问要谁?”
“他那里人手不够了,掏大粪的活还是他亲自上的。”
李文长重重拍了下桌子。
“你们谁又能做到!”
“情况这才好上那么一点,忘记刚登陆的时候是怎么过的了?一个个都想著所有的苦活累活让俘虏干,让马普切人去干,怎么,生存危机都还没解决就想著当老爷了?”
“想当老爷没问题,来和我说,我给他送南边的破碎群岛上去,给他安排十个人,让他好好噹噹老爷!”
会议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起来。
直接送到南边的破碎岛屿上去,这和流放又有什么区別。
但眾人都没做声,看著李文长在发飆。
“刘盼,刚刚我说的话记住了没有。把我刚刚说的话,记住,是原话,一字不差的发给铁港、莱茵镇、石像岛、利刃號,还有正在前往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的丰收號。”
“丰收號带走几十个人,这活就干下去了是吧,没有这种道理!”
刘盼赶紧点头说是。
自登陆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老长官发这么大的火,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捋虎鬚,惹人不快,將刚刚他说的內容记下,就急匆匆地离开会议室,准备去发电报。
也不知道他们看到这些话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不用多想也知道,估计不会很愉快。
待刘盼离开会议室,邵树德这才开口:“文长,消消气,发这么大火干嘛,现在人手不够是事实,確实困难。”
李文长平復了一下心情,苦笑道:“是我想发火么,是他们確实太不像话了,困难,我还不知道有困难,但这不是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