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有42人,来自湖区北边的山里。
他们走了八天才到,拖家带口的。除了人,还有十几骆马,驮著家当,赶著一群羊驼。
胡泽丰照例接待。
这批人里有一个会点汉语,不过说的磕磕绊绊,原来这人被勘探队僱佣过一段时间,报酬是一把精致的铁刀。
回去之后,觉得这种刀特別好用,后面又陆陆续续听到了这里的消息,正好是迁徙的时候,不知怎么地,说服了部落里的人,乾脆直接来了这里。
胡泽丰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赶紧趁机宣传,告诉他们,留下来干活,不但能得工具,还能分地,给种子,种那种能收很多粮食的麦子,日子会越过越好。
“地?”
那个会点汉语的问:“为什么要分地?不是隨便种就行吗?”
对此,胡泽丰只好和他解释,他们这里和部落不一样。有好的种子,会有人告诉你怎么种地,种出来的粮食足够多,保管你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
“真的吗?”
“真的!”胡泽丰给予肯定地回答:“每人都能分一块,自己开荒自己种,三年不交粮,干满两年,可以申请盖房子,公家出砖。”
那人看著不远处的砖房,满脸羡慕,回头和同来的人嘰里咕嚕说了一通,然后点头:“我们留下来看看。”
顿时,胡泽丰就露出了笑容,连连夸他这个决定做的无比正確。以后,他一定会感谢自己今天的选择。
至於许下的承诺,胡泽丰一点都不担心。人都来了,以后怎么样,谁说的准?翻不起风浪来!
並且,他也没说假话。地,总是要有人种的不是。
接下来三天,陆陆续续又有很多马普切人到来,这些都是胡泽丰前段时间四处奔走游说的成果。
12月24日,执委会再次召开会议。
尹左权匯报了最新的工程进度:
码头沿岸石墙东边完成一百一十米,西边修了五十米,卸货区条石已经全部铺完。
霸港內部主干道完成四百米。
城墙完成一千六百八十米。
通往延基韦湖的路,仍然没开工。
“新来的马普切人什么时候能用?”李文长问道。
“第一批37人,明天第一阶段观察期满,可以分配。”
“第二批42人,还要多等几天,再观察观察,他们是自己来的,还有那个合在一起整体迁移过来的部落,还在路上,估计要一月初才能到。”
“先分配第一批,现在到处都缺人,不能让劳动力閒置,想必他们也想早点干活挣工分。”
邵树德给出指示:“男的送到採石场和码头,女的送到农业队,孩子全部进语言学校。”
“这些成年人,晚上也要去语言学校学习。”
“我们虽然劳力紧缺,但是,在语言、文化、习俗上,一定要牢牢把好关,万万不可鬆懈。平日里,一律只允许用汉语交流,哪怕听得懂马普切语的,也要假装听不懂!”
“哦,对了,尹局长。”邵树德看著尹左权,交待道:“新来的这些人,先给他们一些轻鬆点的,没那么危险的活,得让他们有个適应的过程。”
“好的,没问题,我会安排妥当的。”尹左权点头应下。
“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丰收號又带走不少,工具够吗?”王思勤问。
“够的。”尹左权回道。
“铁港那边这几个月產了不少铁,工具不缺,就是人手缺。”
“熬过这几个月就好了。”李文长说。
“等这批人上手,城墙的建设能快不少,通往延基韦湖的路也能开工了。”
……
傍晚,尹左权又站在轨道旁。
夕阳把石堤染成金色,码头上,沿岸石墙还在施工,几个石匠正赶著在天黑前多砌几块石头,卸货区已经平整,堆著几堆不知道从哪里送来的木料。
远处海面上,一艘近海小船正缓缓驶离,不是去铁港的就是去莱茵镇的。
尹左权看看城墙方向,那半截墙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一千多米,已经完成一小半了,但离目標还差得远呢。
他想起儿子尹驍鹏。
这小子现在在执委会,比他老子官还要大。天天开会,比自己还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说是在制定以后的法律条款。
小新生已经一个多月了,长得白白胖胖,儿媳妇出了月子,天天抱著他去找寧子正的儿子寧少戎玩,彭香抱著他,清醒的时候,逢人就笑,一点也不认生,尿过很多人一身。
就是自己天天忙个不停,回去的时候儿媳妇都带著孙子睡著了,好久没抱孙子了。他嘆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路过语言学校时,里面传来读书声。那是新来的马普切人的孩子们在学汉语,跟著老师念:“人、手、口、水、火……”
声音稚嫩,语调也有些怪异,但他们才是要同化的主要对象,必须从小抓起。
尹左权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再难,也得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