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恶魔打过来了!”
“跑,快跑!”
马普切人的营地里,尖叫声、哭喊声和叫人反击的声音响成一片。
“人呢,快来人,反击,反击!”
在短暂的慌乱之后,阿劳坎人也开始组织人展开反击。
“进攻!”
埃尔南·佩雷斯拔出指挥刀,指著营地的方向大喊。
四十个人端著火绳枪,排著队,向营地慢慢挺进。
阿劳坎人从屋里衝出来,有的还光著身子,有的手里拿著武器,朝著西班牙人衝去。
连续的火枪声响起,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应声倒下。
但更多的阿劳坎人涌出来,至少有上百人,他们挥舞著长矛和石斧,朝埃尔南·佩雷斯他们扑来。
但这些西班牙人们一点也不慌张,清理枪口,装火药,装弹,用通条捣紧,安装火绳,然后在埃尔南·佩雷斯的命令下,点燃火绳,將枪口瞄准衝过来的阿劳坎人,然后扣动扳机。
“第一排,放!”
“第二排,预备。”
……
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朝著他们衝锋的阿劳坎人倒在了进攻的路上。眼见还没摸到敌人就已经倒下大半,有些人开始慌张起来。
就在这时,侧面的弗朗西斯科·古铁斯带著十个人,从营地边缘的树林里衝出来,手里举著火把。
他们先是把火把扔进茅草屋,然后端著火绳枪开始射击。
乾燥的茅草瞬间被点燃,冒出滚滚浓烟。
火势迅速蔓延,一间接一间茅草屋被点燃,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两侧受敌的阿劳坎人立马慌了。
有人想衝去救火,有人四处逃窜,有人还在拿著弓箭朝埃尔南和古铁斯他们对射。
枪声、呼喊声、哀嚎声、尖叫声,火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
妇女抱著孩子尖叫著跑向山谷深处,战士们在混乱中失去了指挥。
堵后路的队伍也行动了。
他们从山谷的另一侧绕过来,截住了逃跑的阿劳坎人,儘可能的製造杀伤。
……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等火势渐渐熄灭,山谷里已经尸横遍野。
埃尔南·佩雷斯统计战果:击毙阿劳坎战士至少一百二十人,俘虏老弱妇孺八十多人,烧毁茅草屋四十多间,缴获粮食、毛皮、石质、青铜武器无数。
哪怕是有后路拦截,也让大多数阿劳坎人跑掉了,不过,这些人应该已经嚇破胆了吧。
自己这边,损失也不小,阵亡四人,受伤十一人。
埃尔南·佩雷斯站在废墟中,看著那些被俘虏的阿劳坎人。女人抱著孩子一言不发,老人在瑟瑟发抖,还有几个年轻的战士被绑在木桩上,眼神里全是仇恨。
“这些俘虏怎么办?”古铁斯发问。
埃尔南想了想:“年轻的,愿意投降的带回去,不愿意投降的全部处决,留下来当嚮导,女人和孩子带回去,让他们干活,给士兵们提供消遣。
老的……杀了浪费弹药,打断一只腿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残忍吗?
残忍!
但古铁斯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战爭,没有仁慈可言。
更何况,不论他犯下多少罪恶的事情,只要虔诚向主懺悔,主就会宽恕他的罪过。
这样一想,古铁斯顿时没了心理负担,开始带人执行埃尔南·佩雷斯长官的命令。
年轻的战士不愿意投降的全部杀掉,老人打断腿,並把死尸扔进水井里,房屋全部烧掉。
队伍押著俘虏,扛著战利品,沿著来时的路返回。
山谷里,被处决的阿劳坎战士的尸体扔在路边,任由野兽啃食,俘虏们哭了一路,但没有人理会。
当他们回到奥索尔诺时,留守的人都出来迎接。
欢呼声、讚美声响成一片,士兵们被当作英雄簇拥著进城,那些被俘的阿劳坎女人被关进临时搭建的牢房,等著分配去干各种苦活——洗衣、做饭、种地、清理粪便以及……
埃尔南·佩雷斯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的山林。
他知道,这次突袭虽然重创了阿劳坎人,但其他部落一定会得到消息,那些逃走的人肯定回来復仇,他们会联合起来,会报復,会用更残酷的方式进攻奥索尔诺。
弗朗西斯科·古铁斯走过来,递给他一壶酒。
“长官,喝酒。”
埃尔南·佩雷斯接过,灌了一大口。酒是劣质的奶酒,有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味道,但打完仗来上一口却格外提神。
“接下来怎么办?”
埃尔南·佩雷斯看著远方,没有转头。
“加固城墙,储备粮食,训练士兵。”
“然后等著他们来,下一次,他们可能会来更多的人,也许五百,也许一千,但我们不会再被动防守了。我们会主动出击,一个一个拔掉他们的营地,直到把他们全部消灭。”
接著,埃尔南·佩雷斯转头看向古铁斯,有些严肃又带著著惊恐地问道:
“另外,城里是不是有人得天花了?”
古铁斯沉重地点点头。
胜利的喜悦,在得知城中有人得了天花后,被衝散掉大半,这些天花,估计是从圣地亚哥携带来的,也有可能是从利马来的。
“先不要声张,避免有人恐慌,哦,对了,把得了天花的人和那些俘虏关在一起,然后假装不注意,放跑几个。”
埃尔南·佩雷斯的语气冰冷地下达指令。
“长官,你是说,用……”
“別问那么多,去做!”
“是,长官!”
夜晚,奥索尔诺城里,篝火通明,士兵们围著火堆喝酒唱歌,庆祝胜利。
那些被俘的阿劳坎女人蜷在牢房的角落里,听著外面的欢呼,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这就是战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