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亚龙，说是龙，其实就是长了翅膀的大蜥蜴，它们的血脉稀薄得跟水一样，面对真龙，就是不堪一击。”

古奇把声音压低，像是怕风把话传回去。

“可刚才趴在高台上那头，不一样。”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你没看见他的鳞片？暗金色的，每一片都像锻造过的精钢，那是纯血真龙才有的成色。

他的尾巴粗壮，爪子锋利，光是趴在那里，空气都是粘稠的，你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大地知道他趴在上面，自己都不敢乱动。”

两个跟班听呆了。

看到两人震惊的样子，古奇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明明也是头一回亲眼见到真龙，但不妨碍他把刚才亲眼所见的景象，说得天花乱坠。

“你们知道格里姆为什么能穿细棉布、喝蜂蜜水、拄包铜拐杖吗？”

古奇看著身旁的跟班，一字一顿地开口。

“不是因为格里姆本身有多能干，是因为他的主人，是那头纯血真龙。

龙让他站在高台上，他就能稳稳站著，龙赏他一口饭吃，他就能喝上蜂蜜水，吃上细粮，龙的尾巴尖轻轻点一下，他就能掌管上千人的矿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你以为当奴僕丟人？在地精族群里，能给真龙当奴僕，那是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古达卡尼帝国最鼎盛的时候，地精大商人们跪著求龙族收他们当僕从，龙都不一定看得上。

能被龙留在身边的，要么足够忠心，要么足够能干，要么两样全都占全。”

抱木箱的跟班咽了口唾沫。

“可是……他终究只是奴僕啊……”

“奴僕怎么了？”古奇斜瞥他一眼，

“你在南方部落，难道不是奴僕？让跑腿就跑腿，让传话就传话，让下跪就下跪。

你一年到头穿草鞋、吃野菜糊糊，被族长骂了不敢还嘴，被管事打了不敢还手。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是奴僕？你是连奴僕都不如的，苦力。”

跟班的脸色白了。

古奇没有停嘴。

“格里姆是奴僕，可他管著矿场，管著工坊，管著上百个兽人士兵。

他跺一跺脚，矿场的地精全趴下，他一开口，工坊的铁锤全停下，他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戳，连那些兽人队长都得听，你在自己的部落，能指挥谁？

你能指挥得动隔壁棚子那个瘸腿地精给你倒碗水吗？”

跟班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古奇满意的点了点头，弯下腰，把麵粉袋重新扛上肩。

“別看不起奴僕，在地精的命不值钱的地方，能给一头真龙当奴僕，是最大的体面。”

他转过身，继续走，“我也想当那样的奴僕，可惜，人家不要我。”

两个跟班愣在原地。

一个抱木箱，一个提西瓜，面面相覷。

……

格里姆站在木屋门口，目送古奇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进里屋，把门带上。

里屋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进一丝阳光，格里姆没有点灯，他走到藤椅前坐下，把拐杖靠在椅边，从怀里掏出那捲羊皮纸，铺在膝盖上，慢慢展开。

纸边烫著金边，盖著艾伯伦帝国的蜡封，封印上刻著一只紧握权杖的手。

格里姆盯著这枚印记，久久没有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