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休息,第二天一大早,眾人又继续赶路。
天边刚泛鱼肚白,格里姆就骑上了马,拐杖夹在胳肢窝里,左手攥著韁绳,用杖头敲了敲马屁股。
老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车轮跟著转了起来,咕嚕咕嚕地响。
后面的马车一辆接一辆跟上,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绳子把货物捆得紧紧的,铁器在车厢里隨著顛簸叮噹作响。
格罗姆今天换上了轻甲,皮甲缀著铁片,比昨天那身重甲轻了一半不止,他走起来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昨天,他的脚底板都被磨破了,还好有大萨满的药膏,抹了之后,今天走路也就没那么那么疼。
他走在车队右侧,目光扫过两边的草丛,时刻保持警惕。
布鲁走在队伍最前方开路。
七米高的石巨人步幅极大,一步便能抵得上兽人五步。
影子投下来长长一条,盖住了前面的路,也盖住了队伍的前半截,让他们免受烈日炙烤。
火灵蜷在他肩头,赤红羽毛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依旧昏睡未醒,脑袋埋在羽翼之下,缩成小小一团。
格里姆骑马走在布鲁后面,布鲁的影子正好罩住他和老马,燥热的日头被挡在外面,身上凉快了不少。
他扯了扯领口,昨天黏糊糊的袍子今天乾爽不少,穿在身上舒服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车队。
三辆马车跟得紧,其中一个同伴坐在第三辆车上,眼睛盯著路面,而帐本被他抱在怀里,没有再去看。
前面就是灰岩丘陵,路不好走,得看著点。
按照之前使者古奇的说法,路上要经过两个地方,荒原和灰岩丘陵,才能到达艾伯伦帝国的直辖领地。
而他们在荒原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前面就是灰岩丘陵,那里有著野生的魔兽和流浪兽人,必须时刻警惕。
格里姆转回头,用拐杖敲了敲马屁股,老马加快了脚步。
走了约莫两个钟头,路变窄了。
原本容得两车並行的土路,缩至仅容单车通行。
两边是齐腰的枯草,草茎发黄髮白,风一吹沙沙响动,草叶刮在马车车厢上,刷刷作响。
车轮碾在碎石和沙土混成的路面上,扬起一阵尘土,扑到草丛上,草叶蒙了一层白灰。
其中一个兽人放缓脚步,取下肩头长矛,双手握紧戒备。
另一个从车队左侧绕至前方,俯身贴地凝神细听,片刻起身,离开队尾,行至车队中段,抽出腰间短斧握在手中。
格里姆勒住马,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地。拐杖从胳肢窝里抽出来握在手里。
格罗姆將腰间短刀半寸出鞘,移步到车队右前侧,目光死死锁住两侧密草。
荒草丛生遮挡视线,深处景象全然不明,他双耳竖起,摒除杂音干扰,捕捉一切异常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死左侧荒草丛。
草叶晃动,绝对不是风吹的。
细碎又急促的脚步声从草下传来,人数还不止一个,咔嚓声响接连不断,让格里姆掌心瞬间沁出冷汗,神经绷到极致。
一颗脑袋,缓缓从草丛里探了出来。
是流浪兽人。
灰褐糙皮,脸麵糊满泥污草渍,乱发打结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