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骑士们,呼吸都粗重了起来,愤怒像火一样在每个人胸腔里燃烧。
海因里希策马来到艾琳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大人,他们人比我们多,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硬冲的话...”
他没说完。
但艾琳懂。
硬冲,就是送死。
可不冲呢?
看著那些村民被一个个杀掉?
艾琳闭上眼睛。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艾琳,打仗不是比谁心软,是比谁心硬,有时候,为了救十个人,你得看著一个人死,这很残忍,但这就是战爭。”
她睁开眼睛。
“弓箭手准备。”她说,“瞄准木桩周围,听我命令,掩护救人。”
海因里希一愣:“大人,您要...”
“我带第一小队衝进去。”艾琳说,“你们在外面掩护,一旦我们救下人,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这太冒险了!”海因里希急道,“万一里面有埋伏……”
“我知道。”艾琳打断他,“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看著海因里希,眼神平静,但深处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海因里希,如果今天被绑在那里的是你的女儿,你会怎么做?”
海因里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低下头。
“我明白了。”
艾琳拔出剑时,剑刃出鞘的声音在死寂的峡谷里显得极为清脆。
那声音传得不远,但篝火旁那些穿著格伦盔甲的人全都听见了。
卡隆·血牙,那个刀疤从眉骨贯到下顎的男人咧开嘴,露出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
他隨手把重斧插进脚边的雪地,斧刃没入半尺深,然后拍了拍手。
掌声在峡谷里迴荡。
一下,两下,三下。
慢得像在数秒。
“总算来了。”卡隆开口,声音粗糲,带著一丝嘲讽,“我还以为霍尔斯顿家的骑士,真就打算站在远处看戏呢。”
艾琳没有回话。
她只是抬了抬手。
身后,二十名骑士卸下长枪,换上更適合近战的单手剑和盾牌,动作整齐划一,盔甲摩擦的声音是衝锋的號角。
海因里希留在原地,在他的指令下,弓箭手搭箭上弦,长枪手压低枪尖,盾骑士在最外围举起塔盾,组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
这是標准的救援突击阵型。
卡隆看著这一切,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准备得挺像样。”他说,“就是不知道等会儿还能不能这么整齐。”
他朝身后摆了摆手。
篝火旁那些穿著格伦盔甲的人站了起来。
他们放下酒囊,抓起武器,动作不紧不慢的,完全没有遭遇突袭时的慌乱。
而这时,人数开始显露出来。
一开始只有几十个,但很快,从村子里的石屋后,从广场周围的阴影里一个接著一个走了出来。
一百,一百五,两百。
最后停在两百三十人左右。
是艾琳队伍的四倍。
他们穿著制式板甲,武器是统一的制式长剑和战斧,盾牌上甚至还能看到格伦侯爵领军械库的烙印,虽然被刻意刮花了,但那种规整的痕跡是黑市货永远模仿不来的。
人数差距很大。
但没有人后退。
艾琳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士兵,那些年轻的脸在火把光晕里绷得很紧,有些人的手在抖,但眼神没有躲闪。
她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剑尖指向卡隆。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