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的空气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灰袍”睁开了眼睛。
他依然盘膝坐在熊皮上,呼吸悠长而平稳。
但他的感知已经下意识隨著那细微的变化而完全展开。
洞穴外,瀑布的水声依旧。
枯藤在风中轻轻摇摆。
积雪从岩壁上簌簌落下。
一切如常。
但“灰袍”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空气中多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
那气息不像是人类,也不像是动物,甚至不像任何已知超凡力量的波动。
它更像是一种感官上的“缺失”,或者说用“直觉”形容更直观一些。
“灰袍”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握住了身旁那把暗红色的剑,起身缓步走出洞穴。
洞穴外面是密林。
针叶树的枝干上掛满了积雪,在昏暗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近乎死寂的色调。
地面上的积雪很厚,没有任何脚印。
没有脚印?
“灰袍”的目光在地面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他抬起了头,看向正前方一棵粗壮的松树。
这颗松鼠需要几人合抱,表面覆盖著厚厚的树皮和苔蘚,树冠上的积雪很厚,偶尔有雪块从枝头滑落,发出沉闷的“簌簌”声。
一切正常。
但“灰袍”依旧盯著那棵松树,几秒钟后,他开口了。
“出来吧。”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密林中很清晰。
没有回应。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灰袍”没有催促。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著剑,等待。
一秒。
两秒。
直到快到五秒钟的时候。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从树干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沉默的,面容苍老的男人,他穿著黑色皮甲,腰间插著两柄暗银色的匕首。
“灰袍”看著他,灰色的眼睛里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四阶超凡刺客。”灰袍似乎是在评价,“你的完美【完美敛息】做得很好,如果不是风吹响松树的轨跡有了变化,我可能还要再等一会才能发现你。”
托尔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说了一切。
那双沉默了五十四年的眼睛,此刻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而在井底,燃著两簇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灰袍”看著那双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是罗恩·霍尔斯顿的人。”他说。
托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將手伸到腰后,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灰袍”看到了这个动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有意思。”
“一个四阶刺客,居然要从正面刺杀一个四阶巔峰骑士。”
“你的主人,是觉得我不配让他亲自动手?”
托尔拔出了匕首。
两柄暗银色的匕首同时出鞘,在昏暗的天光下划出两道极细的银线。
没有斗气的流光,没有撕裂的声响。
“灰袍”笑笑点了点头。
握著长剑的手猛地用力,
长剑便像是一条从沉睡中甦醒的毒蛇。
剑身上那些被鲜血浸透,凝固,再浸透后形成的暗红色,在灰白色光线中中散发出一种诡异近乎妖艷的光芒。
“来吧。”他说。
托尔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起手式。
他倏地一声从原地消失,再出现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出现在“灰袍”的左侧。
匕首刺出。
薄如蝉翼的几乎没有色泽变化的匕首下,符文涌动,在匕首上形成了一层完全隱藏在空间中的锐利锋芒,而隱藏在锋芒下的,是无数针尖一般的空间裂纹!
托尔的目標很明確,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