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本源共振』。”
托尔的手语停顿了。
这几个词单独拿出来並不算什么。
但如果放在一起...
“莫里亚蒂已经开始注意我了。”罗恩平静地说,“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是在这很久之前。”
他目光投向了南方更远的方向,像是能穿透风雪和群山,看到那座银色塔尖环绕的圣辉大教堂。
“当年塞丽婭出事的时候,『夜鶯』没有查到更多信息,甚至最终只能將这件事定性为『诅咒波及』。”
“可是薇薇安施放诅咒需要的『活祭』是从哪来的?”
“十几个符合要求活人,不是隨便在路边就能抓到的。”
“需要有人提供『活祭』,有人提供运输,当然也需要有人遮掩。”
“威灵顿做事虽然足够谨慎也足够狠,但他的势力范围也在北境,在铁蔷薇王国的东北角。”
“他没有能力,在王都以南的地方秘密运作这种规模的活祭仪式。“
“除非...有人帮他。”
“一个在王国全境拥有信徒,据点和运输网络的组织。”
“一个本身就精通灵魂和信仰层面力量,对『命运』二字有著病態执念的组织。”
罗恩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不需要说出那个名字。
托尔已经懂了。
片刻之后,托尔打出手语。
“二十年前夫人的死...不仅仅是威灵顿,还有....”
“不仅仅是威灵顿。”罗恩重复了一遍,“还有薇薇安和...”
罗恩闭上眼睛,所有情绪都隱藏了起来。
风吹过,那些近乎透明的白髮在风中飘了起来,在篝火残余的微光里,像一片透明的雾纱。
罗恩深吸了口气,再次开口
“塞丽婭死的那天晚上。”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罕见的出现了一丝颤抖。
“我站在窗前在想,如果我当时足够强,强到不需要忍耐,强到不需要隱藏,强到任何人在动这个念头之前就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那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石磨旁的空气很安静。
只有风。
“我想了二十年。”罗恩说,“得到的答案是…不会。”
“如果我足够强,她就不会死。”
“可就是因为我不够强,所以赛丽婭她...还是死了。”
“这都是我的错。”
在开始那丝莫名颤抖过后,罗恩的声音始终很平,没有懊恼,甚至没有多少起伏。
但托尔站在那里,眼眶发红。
几十年了。
他从来没有听老爷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
老爷一直都是那副模样,不急不躁,无论什么事情都能用一句“嗯”或者“我知道了”轻轻带过。
就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可托尔知道不是。
他知道老爷每年在夫人忌日那天都会独自在书房坐一整夜。
他知道老爷抽屉最深处放著一枚银制的铃兰胸针,胸针的背面被手指反覆摩挲,银层都磨薄了。
他知道老爷偶尔会在半夜醒来,坐在床沿上看窗外的月亮,一看就是很久。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让老爷好受一些。
因为有些痛苦,本来就不是语言能够触及的。
许久,罗恩睁开眼。
刚刚那一丝罕见的脆弱已经从他的眼神里彻底消失了。
他看向东方。
天际线上,最深的那层墨黑色已经开始发灰了。
天快亮了。
罗恩收回视线,声音已经恢復了平稳。
“除了这些。”
“埃德蒙信里还提到了另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