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驛站门口站著三个人。
一个是驛站的站长,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一件脏兮兮的皮袄,脸上的表情在惊讶和惶恐之间来回切换。
另外两个看穿著像是小商人,正缩在房子后避风,手里各捧著一碗冒著热气的东西。
当队伍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时候,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看著那支队伍从远处慢慢走来。
看著走在最前面的女骑士,她的盔甲上满是刀痕和血渍,斗篷残破得几乎只剩下肩膀上那一小块。
但她骑在马上的姿態笔直得像一桿插在雪地里的长枪。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群沉默的骑士,每个人的盔甲上都带著战斗的痕跡,有些人的手臂或腿上缠著带血的绷带,但没有一个人弯著腰。
在队伍中央,是一群被保护步履蹣跚被保护的平民,他们穿著並不是太乾净的衣服,脸上带著冻伤和泪痕,互相搀扶著走在雪地上。
而那些被骑士环抱著的孩子大多已经睡著了,小小的身体隨著马步的节奏轻轻起伏。
可他们注意到的不仅仅是这些。
在队伍的后方,他们看到了几匹空鞍的战马,马上虽然没有骑士,但在上面却拖著著用白布裹好的...
那是...尸体!
驛站站长“啪”地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就算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盯著那些空鞍战马上绑著的布裹,又看了看那面绑在断枪上那面虽然残破但依然绣著银色铃兰花的旗帜,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
最后却乾巴巴的只挤出来一句话。
“这是...霍尔斯顿的骑士?”
没有人回答他。
队伍从驛站门前经过没有停留。
在队伍走过,直到队伍的末尾那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也消失在了大道尽头的风雪里。
驛站站长转身走进驛站找出了信鸽。
他写了一张纸条,字跡很潦草。
上面只有一行字。
“霍尔斯顿的人从艾诺峡活著谷回来了。”
信鸽扑扇著翅膀飞向南方。
...
...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出现了好几次。
第二个驛站的站长跑出来,问需不需要热水和食物。
艾琳点了点头。
可队伍没有休息太久,继续往霍尔斯顿庄园方向走。
驛站站长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回屋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送往最近的镇子。
经过驛站后,队伍路过的第一个村镇是一个叫“石桥堡”的小地方,大约三百户人家,靠一座石桥和一条小河过日子。
镇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听说霍尔斯顿的骑士队伍要经过,带著几个人守在镇口的石桥上等了半个小时。
队伍经过石桥的时候,镇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摘下帽子,低下头默哀。
艾琳向他微微頷点头,策马走过。
石桥堡的事很快也传开了,甚至传得比驛站那边还快。
因为镇上有个退休的吟游诗人,七十来岁了,耳朵都聋了半边,但嘴还好使,他颤颤巍巍地站在镇口的酒馆前,看著队伍走过,然后回到酒馆里,对著满屋子的人说了一段话。
话不长。
但到了傍晚,半个北境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