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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负能量诅咒】

此时,这个房间的寒冷被一种更深沉、更刺骨的力量所取代。那不是地下室特有的阴冷,而是源自生命本身被缓慢蚕食的负能量,如同无形的霜雾,沉甸甸地压在狭窄的空间里。

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上一盏劣质油脂灯,豆大的火苗在浑浊的玻璃罩里不安地跳动,將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脱落的墙皮上,如同挣扎的鬼魅。

有著一张稚嫩脸庞的游荡者凯恩,单膝跪在粗糙冰冷的石地上。他褪下了惯常隱藏身份的深色斗篷,只穿著一件洗得发白、肘部磨破的旧皮甲。他低著头,额前几缕被汗水和灰尘黏住的栗色碎发垂落,遮住了眼睛,但遮不住他紧绷的下頜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的面前,是一张吱呀作响的简陋木床,床上躺著他的母亲艾拉。

她曾经温暖有力的双手,此刻枯槁如冬日树枝,无力地搭在单薄的、打著补丁的毛毯上。

她的脸颊深深凹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蒙著灰尘的铅灰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嘴唇乾裂,毫无血色,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著一种嘶哑的、仿佛漏气风箱般的杂音,艰难地从胸腔挤出。

作为一个冒险者,凯恩能明晰感到母亲体內那股令人心悸、仿佛能冻结骨髓的冰冷。

这不是天气寒冷而体温降低,而是生命之火被一种污秽的、汲取生机的黑暗力量不断侵蚀、冻结的跡象。

这就是【负能量侵袭诅咒】——如同附骨之疽的恶毒能量,正一点一滴地將母亲的生命力转化为虚无的冰冷。

床头柜上,散落著几个空瘪的药剂瓶,瓶底残留著暗绿色的、散发著刺鼻草药味的粘稠液体。那是凯用最后几个铜板换来的“安慰剂”,对诅咒本身毫无作用,只能勉强压制一点痛苦带来的剧烈咳嗽。旁边,是一块硬得像石头、只啃了几口的黑麵包。

凯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母亲脸上。他看著她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因痛苦而紧锁;看著她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动著枯瘦的胸膛;看著她皮肤下隱约可见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细微暗紫色血管纹路——那是诅咒深入骨髓的印记。

记忆像冰冷的刀片切割著他:母亲在昏暗灯光下缝补他训练时划破的衣服;在简陋餐桌前,把最后一块肉推到他碗里,笑著说自己不饿;在他第一次『工作』失手被抓,被打得鼻青脸肿后,用颤抖的手为他擦拭伤口,眼中没有责备,只有深不见底的担忧和悲伤……

如果有得选,凯恩绝对不会想成为一个偷鸡摸狗的游荡者。

可惜有的人生来就是牛马,更有的人生下来连牛马都不如。

从他诞生之日起,他就继承了他父亲的『遗產』——那是一笔高达32个金幣的欠款。

负责管理他家的治安官『很贴心』地免除了那区区36%的年利息,告诉他只需要还本金就好。

笑死!

不管他当农夫、又或者走运点成为一个高薪的铁匠,终其一生都別想指望还得清这笔钱。

整个国家,乃至全世界都是这样,將一大批走投无路的年轻人逼去当冒险者。

命运给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当他成功转职为游荡者之后,才突然发现他的父亲也是游荡者。然后在父亲地窖的遗物里发现了一个神秘的雕像。正当他以为这是什么值钱玩意,可以將欠债一笔勾销之际,这个附有高阶亡灵诅咒的雕像,给了母亲和他弟弟一发【负能量射线】。

弟弟死了,母亲也快了。

看著母亲那双曾经充满温柔与坚韧的眼睛如今因为痛苦而紧闭,凯恩只感到一股灼热的、混合著绝望、愤怒和无助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腾,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紧咬著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压抑住喉咙里翻涌的哽咽和咆哮。

他猛地抬起头。

油脂灯微弱的光映照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双惯於在阴影中观察、充满警惕和机敏的灰色眼眸,此刻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火焰。所有的悲伤和恐惧都被这火焰烧灼,最终凝固成一种冰冷刺骨的决心。

他来到冒险者公会,要接下一个委託:有一位客人需要一件来自地下城第八层的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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