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码头的夜,被上百支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漕帮的人黑压压一片,手里攥著刀枪棍棒,將朱翊钧和几十个北境卫兵围在中间。
“姓朱的小子,真当自己是皇子,就能在通州撒野?”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赤著上身,胸口纹著一条张牙舞爪的过江龙,正是漕帮老大“龙王”。
他手里掂著一把九环大刀,刀口在火光下闪著森森寒光。
“我告诉你,这通州码头,姓龙不姓朱!”
朱翊钧穿著一身笔挺的北境西装,在这群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后两个卫兵的步枪已经上膛,但面对几百號人,依旧是杯水车薪。
“龙王,我奉父皇之命,彻查漕运烂帐,你聚眾抗法,是想造反吗?”
朱翊钧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造反?哈哈哈!”龙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老子们今天不给你个教训,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把九环大刀往地上一插,碎石飞溅。
“兄弟们,把这位七皇子殿下,给老子请到后院喝茶!”
漕帮的汉子们怪叫著,挥舞著手里的傢伙,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像是闷雷滚滚。
“什么动静?”龙王皱起眉头。
话音未落,两道刺眼的光柱撕开夜幕,直接打了过来。
一辆黑色的钢铁怪兽,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冲开人群,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朱翊钧身前。
车门打开,李怀安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
他身后,铁虎和十几个北境士兵,动作麻利地从车上架起了两挺黑洞洞的马克沁机枪。
那密密麻麻的枪口,像两只来自地狱的眼睛,死死盯著在场的所有人。
“龙王是吧?”李怀安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慢悠悠地走到龙王面前。
“我的人,你也敢动?”
龙王看著那两挺机枪,眼皮子直跳。
他手里的九环大刀,在这一刻,显得像个笑话。
“李……李院长,这是个误会。”龙王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就是想请七皇子殿下喝杯茶,没別的意思。”
“喝茶?”李怀安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根黑色短棍,在龙王面前晃了晃。
“我这儿也有好东西,你要不要尝尝?”
蓝色的电弧在短棍顶端噼啪作响,龙王嚇得连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铁虎!”李怀安收起电棍。
“到!”
“告诉龙王,我的规矩。”
铁虎清了清嗓子,扯著嗓门喊道:“凡是动我北境兄弟一根汗毛者,全家上下,鸡犬不留!”
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迴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漕帮的汉子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刀枪都有些拿不稳了。
“龙王,帐本呢?”朱翊钧走上前,冷冷地看著他。
龙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身后的一间仓库。
“在……在里面,我这就去拿。”
半个时辰后,李怀安和朱翊钧坐在仓库的办公室里,翻看著堆积如山的帐本。
“师父,这帮傢伙,简直无法无天!”朱翊钧一拳砸在桌子上。
“光是这三年的亏空,就足够再造一条运河了!”
李怀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翻看著帐本,眼神越来越冷。
“铁虎,把这几个人,给我『请』过来。”他指著帐本上的几个名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