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李怀安的耳朵里。
成千上万头鯨鱼的悲鸣。
李怀安夹著烟的手停在半空,菸头的火星跳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姬如雪之前报告的,那颗巨大到无法想像的,机械心臟的跳动声。
“我知道了。”
李怀安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转身看向那辆装著王淳的囚车,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去天牢。”
他对司机说。
朱翊钧跟了上来,小声问:“老师,那些鯨鱼……”
“一群被吵醒的可怜虫而已。”李怀安拉开车门,“现在,我们得先处理掉屋里这只嗡嗡叫的苍蝇。”
天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混杂著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王淳被铁链锁在墙上,却不像个阶下囚。
他盘腿坐著,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带著一种诡异的、狂热的平静。
狱卒提著灯笼在前面引路,灯光照得他那张脸忽明忽暗。
“李怀安,你终究是怕了。”
王淳睁开眼睛,看到李怀安走进来,居然笑了。
“你用妖术能困住我的身,却困不住我对神主的虔诚。”
他挺直了腰板。
“神主的光辉必將降临,神火会净化这京城的一切污秽。你,就是最大的污秽。”
李怀安没说话,只是四下看了看,然后皱了皱眉。
“太暗了。”
他转头对铁虎说:“把咱们的设备抬进来,给王侍郎表演个节目。”
铁虎点点头,很快,几个北境卫兵就抬著一个古怪的铁疙瘩进了牢房。
那是一个装著手摇曲柄的铁箱子,上面连接著两根粗铜线,铜线的尽头是两个光滑的铜把手。
旁边,另一个卫兵把一个装著灯丝的玻璃泡,固定在牢房的横樑上。
王淳看著这些东西,脸上露出不屑。
“又要故弄玄虚吗?李怀安,你的妖术,在神主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
李怀安走到他面前,把一个铜把手塞进他手里。
“別急著拍马屁,你家神主听不见。”
李怀安又把另一个铜把手塞进他另一只手里。
“现在,我让你干一件事。”
他指了指那个装著曲柄的铁箱子。
“摇它。”
王淳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让你摇它,听不懂人话?”李怀安没什么耐心,“用你吃奶的力气摇,摇得越快越好。”
王淳一脸屈辱,但他被铁链锁著,手里又被塞了东西,只能照做。
他开始摇动那个曲柄,铁箱子里发出咔啦咔啦的齿轮咬合声。
“没吃饭吗?快点!”李怀安在一旁催促。
王淳咬著牙,加快了速度。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顺著脸颊流下来。
就在他感觉手臂快要断掉的时候,牢房顶上那个玻璃泡,突然闪了一下。
一丝微弱的黄光亮起,虽然一闪即逝,但在漆黑的牢里,格外显眼。
王淳停了下来,呆呆地看著那个玻璃泡。
“怎么……怎么会?”
“別停啊,继续。”李怀安的声音像个魔鬼。
王淳像是著了魔,再次疯狂地摇动曲柄。
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
牢房顶上的玻璃泡,“噌”的一下,彻底亮了起来。
一团温暖的黄光,瞬间驱散了牢房里的黑暗,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王淳停下动作,手里的铜把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整个人都傻了,仰著头,张著嘴,看著那个持续发光的灯泡,像是在看什么神跡。
“神……神跡……”他喃喃自语,“是神主显灵了……”
“显你个头。”
李怀安一脚把铜把手踢到他面前。
“这不是神跡,这叫科学。”
他走到那个铁箱子前,拍了拍外壳。
“这里面是磁铁和铜线圈。你摇动它,线圈就切割磁铁的磁感线,然后就產生了电。”
李怀安指了指那两根铜线。
“电通过这两根线,传到你手里,再通过你的身体,传到另一个把手,最后传到那个叫灯泡的东西里。”
他指了指发光的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