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挤满了人,有本校的,有外校的,有专程从外地赶来的股民,还有几个扛著摄像机的记者。
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捅给了媒体,这会儿正被张艺兴堵在楼梯口。
“抱歉,不能进,陆哥不见客。”
“我们就拍一张照片!”
“一张也不行。”
张艺兴面无表情地把门带上,转身回到房间里。
陆沉舟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港股收盘数据。
他的表情和开盘时一样,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帐户余额,已经从早上的9079万港元万港元,变成了收盘后的净资產:9678.62万港元
夏耀宗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有点发紧:“陆哥,刚才中金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想约你吃个饭。”
“不去。”
“高盛也问了。”
“不去。”
“还有...摩根史坦利。”
陆沉舟把电脑合上,站起来:“谁都不见。”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张艺兴和夏耀宗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角落里,李铭靠在墙上,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上是他的帐户截图。他投了一万块,按今天的盈利比例,他一天赚了...
他算了好几遍,手指一直在抖。
旁边的王浩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我操,你今天赚了多少?”
李铭把手机屏幕按灭,推了推眼镜:“没多少。”
“你少来,我看得清清楚楚,你那数字...”
李铭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別说了,我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多投。”
王浩沉默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谁不是呢?我投了两千,今天一天赚了一千六。一千六啊,我两个月的生活费,但我投的是两千,我要是投两万...”
“別说了。”
“对,別说了,越说越后悔。”
两个人靠在墙上,谁都不说话了。
走廊里,几个外校来的股民还在徘徊。
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蹲在墙角,手里拿著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
他抬起头,问旁边的人:“你们说,他到底是怎么选股的?”
“不知道。”
“比亚迪电子,从2块到4块5,翻了一倍多,他全仓做多,然后又做空,又赚了一波,这操作,我炒股十五年没见过。”
“人家有內幕吧?”
“有个屁內幕,他做的都是公开信息,比亚迪电子的基本面,財报里写得清清楚楚。只是没人信,他信了。”
“那华信泰富呢?荣家的公司他也敢空?”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他空了,而且赚了。华信泰富今天跌了2.43%,他的空单浮盈一百多万。
关键是,他空完之后,今天有资金跟著空了。
你没看盘口吗?下午那波砸盘,不是散户乾的。”
“你是说...”
“我说,他把天捅了个窟窿。以前没人敢空华信泰富,他空了,还赚了。以后,这个市场上就没有什么股票是不能空的了。”
几个人面面相覷,都没接话。
中年男人把笔记本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不看了?”
“看够了,回去復盘。”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们记住今天这个日子。
2008年10月3號,一个大学生,把香港股市最不能碰的股票给空了。
这事儿,以后写进教科书,你们可以跟孙子说——那天我就在现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