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瘦两兄弟从仓库里拿出早前放置的各种材料与设备。
“光纤收发器终於让我找到了。”
小夫朝路清隆说道,“这东西可难找了,拿它来干什么啊?”
“是啊,无论是特斯拉线圈和法拉第笼,都不需要这些东西啊?”
胖虎拿著图纸看了又看。
“电吉他的音频信號不能通过金属导线。”
路清隆又补充了一句,“会被电磁干扰。”
“等等!电吉他?”
小夫愣了一下,“你不是搞人造闪电吗?要这些东西干嘛?”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胖虎看了眼天,“等下天就黑了,先忙事情吧!”
“哦。”
小夫先卸法拉第笼的木方和铁丝网,胖虎搬特斯拉线圈的主体——那个缠了上千匝漆包线的绝缘管,用旧衣服裹了三层,像抱著个婴儿。
两人把材料搬入礼堂。
值得一提,机关幼儿园的礼堂大的惊人,足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如果坐满的话,至少能坐上千人。
平时不搞活动的时候,这里面基本都是用来堆杂物。
“先搭笼子。
路清隆蹲在舞台边,把图纸铺在地上,用石头压住四个角。
胖虎拿起木方比了比尺寸,开始钉框架。
小夫量铁丝网,剪的时候铁丝头弹起来划了手背一道口子,他嘶了一声,甩了两下继续剪。
路清隆没閒著,他趴在地上焊接拾音器信號线和光纤转换器。烙铁的温度烫得他手指发红,松香的白烟在暮色里绕了个圈散掉了。
他还不忘抬头说了一声,“接地棒该打了。”
胖虎拿著铁棒和锤子走到操场角落,照图纸的位置往下砸。
咚。咚。咚。
打了大概二十厘米,铁棒不动了。
“卡住了,咋办?”
胖虎又砸了两下,铁棒纹丝不动,锤子震得他虎口发麻。
“有石头?”
小夫走过来看。
路清隆放下烙铁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用手指弹了弹铁棒,听了下声音。
(实心的声音,不是空腔,应该是碎砖不是整块岩石!)
他说道:“往左挪三十公分再试。”
胖虎挪了位置,重新打。这次顺利多了,铁棒一路往下吃了半米深。
“行了。”
路清隆拿来10mm2的铜线,一端用螺栓紧固在接地棒上,拧了三圈,又用钳子拧了半圈,確认不会松。另一端沿著地面拉到舞台,接在笼子底部的网格上。
他蹲下来拽了拽铜线,纹丝不动。
天渐渐暗了。
笼子搭好了——宽一米二,深一米,高一米八,铁丝网密密麻麻焊满了每一面。
里面铺了一层橡胶板,踩上去软软的,有股轮胎味。
小夫把特斯拉线圈的主体固定在笼子旁边的支架上,又把那个蚊香一样的初级线圈摆在底座上。
胖虎装灯泡,沿著舞台边缘一颗一颗拧上去,有两颗接触不好,他用螺丝刀把底座掰了掰才亮。
路清隆最后检查了一遍走线——从zvs驱动板到初级线圈的连接,从次级线圈顶端的放电终端到接地迴路,从拾音器到光纤收发器再到笼內的音箱。
每一个节点他都用手摸了一遍,確认焊点没有虚焊,螺丝没有鬆动。
他的手指划过铜线上的松香残渍,指腹上留下一层淡黄色的粉。
“差不多了!”
路清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笼子里抱起吉他说,“测试一下走人。”
“好嘞!”
胖虎一拉电源。
路清隆手指拨了一下低音弦。
一道粗壮的紫色电弧从线圈顶端炸开,嗡的一声,跟琴弦的震动同频。
路清隆的睫毛被气浪吹得颤了一下。
他又快速扫了三下弦。
三道细闪电啪啪啪连著劈出来,像三根发光的鞭子抽在空气上,节奏跟他手指的速度一模一样。
紫白色的光在笼壁上乱窜,像被困住的闪电在找出口。空气里瀰漫著臭氧的味道,乾燥、尖锐,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口气。
他站在法拉第笼的正中央,一根电弧也没碰到他。
路清隆看著头顶那些疯狂跳跃的紫色闪电,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走出笼子,“可以了,断电。”
(计划通!看我炸穿幼儿园天花板!)
另一边。
正在岗亭里打瞌睡的保安,突然听到震耳欲聋的吉他音乐声。
然后,透过玻璃的反光,他看到了电弧噼里啪啦的在闪烁。
各种五光十色的光闪了又闪!
“窜电了?”
保安嚇了一跳,弹射起身,赶紧衝出去看。
却看到黑漆漆的广场里,一胖一瘦两兄弟和路清隆,正一步步迎面走来。
保安赶紧说:“刚才你们看到没有?好像什么地方碰电了!”
胖瘦两兄弟笑了一下,又看向路清隆。
路清隆眨了眨眼,“没有呀~你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
保安不相信自己看错了,可他跑出去左看右看,又钻进礼堂里检查了半天,就是没看到有什么异常。
“路清隆!!”
外面传来一声爆喝,“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害我们找你半天!”
路清隆抬头一看,老妈气鼓鼓的站在门口,便赶紧跑了过去。
胖瘦两兄弟尷尬的站在一旁。
路清隆朝他们挥手,“明天记得过来哦!”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舞台上的笼子安安静静地立著,像一个沉默的巨兽。
明天,它会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