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白炽灯发出橙黄色的光,大脑壳电视机里迴荡著有些沙哑失真的游戏音效。
路清隆放下手柄,还在回味刚才那波操作。
一转头,易千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他旁边,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瞪著他。
“干嘛?”
“为什么不一样?”
路清隆无语。
过去那么久了,你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没好气地拿起另外一个手柄递给她,“別想了,来玩游戏。”
“我为什么没有小小的?”
“你回去问你爸。”
路清隆带著易千曲去玩超级玛丽。
易千曲基本上连第一关都过不了,每次都死在管道冒出来的花上,或是死在坑里。
死了就把手柄往路清隆面前一推,眼巴巴地看著他玩。
路清隆一命通关。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上辈子的自己就是这副德行。
只不过位置反过来了。
爽。
见易千曲安安静静地跟路清隆玩游戏。牛老师眼里闪过一抹柔和,转头朝老妈直奔主题道:
“王姐,我这次来呢,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呵呵,我还以为牛老师你不开口问了呢。”
老妈笑了一声,又突然朝不远处看报纸的老爸喊了一声,“快去把饭燜起。”
老爸放下报纸去燜饭。
牛老师说道:“孩子很聪明,甚至称得上天才!”
顿了顿,他又说道:
“所以,如果路清隆跳级要上小学的话,请选择实验一小,来我的天才班。”
不远处的路清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终於....要脱离苦海了吗?)
(桀桀桀...)
“真的吗?”
老妈儘管猜到了牛老师的来意,但还是激动不已,脸都红了。
以往都是各家到处找关係,走门路才能把孩子送到实验一小。
更別提里面的天才班了!
竟然还主动登门来求!
“当然是真的!”
牛老师感慨道:“不瞒你说,因为很多外国人来投资建厂,他们的小孩从小就是精英教育,在小学竞赛方面我们国家的孩子成绩一些不太理想,但我相信小清隆一定没有问题。”
“小学还有竞赛?”
老妈惊讶了,“这么夸张的嘛?”
在她的印象中,小学生都是一群无忧无虑就只知道玩的小娃儿。
“何止是夸张,还牵扯了方方面面....”
牛老师苦笑道:“霓虹那边很多外企高管拖家带口的来投资,但是他们有些轻看我们本土的学生,甚至开始推动建立属於他们自己的封闭式霓虹人学校。”
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
“以后来投资的外国人肯定越来越多,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再难以关上了。”
正在玩游戏的路清隆目光一沉。
確实如此,自从第一所霓虹人学校建立以后,全国陆陆续续建立了60多家霓虹人学校。
他前世看到新闻的时候还不理解,当初为什么要让他们在国內建学校。
(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老妈正要开口回答。
紧闭的房门又传来敲门声。
“谁啊?”
她走过去拉开门。
门开了。
老妈愣在原地。
门口站著黑压压一片人。
男的女的、高的矮的、每个人胸前都掛著吊牌,手里拿著照相机、录音笔,把狭窄的楼道堵得水泄不通。
最前面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抢上一步,话筒差点懟到老妈脸上:
“你好,我们是《天府日报》的记者,请问路清隆小朋友在家吗?”
“我们是《蓉城晚报》的!”
“我是《少年报》麻烦让一让!”
七八道声音齐齐炸开,楼道里突然炸开了锅。
路清隆探头望了一眼。
(来了?)
(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
他放下游戏手柄。
(他们想要什么?新闻。独家。头条!)
(我能给他们什么?一个足够劲爆的故事。)
(足以防止跳级发生意外的故事。)
幼儿园的表演炸穿天花板,引起了轰动。
连牛老师都上门来谈跳级之后去小学的事。
路清隆还是觉得不够保险!
要把么蛾子扼杀在摇篮里!
“路清隆。”
旁边的易千曲也放下了手柄。
“咋了?”
路清隆瞥了眼电视机,发现她把《坦克大战》方框里关著的老王给枪毙了。
“我能再看一眼嘛?”
易千曲目光下移。
路清隆额头上满是黑线,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能!”
“为什么?”
路清隆:“……”
他算是明白了,如果自己不想个办法,这个脑迴路特別清奇的傢伙,会一直没完没了的问下去。
而且自己等下有正事要办,不能让她缠著。
他想到了之前在幼儿园让她安静下来的东西。
没错!画板!
路清隆快速跑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画板与画笔,走到易千曲面前。
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最后指著墙上那幅有山有水有鹰、还有太阳升起的画,说道:“你把它画下来,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远处,老妈已经让记者们走进来了。
“画出来你就给我看。”
她眼睛一亮。
路清隆突然意识到她跟自己回答的不是一个频道。
瞥了眼,看著她那直的让人发慌的眼神。
以及之前连续戳破七八张卡片的表现。
算了!
懒得解释了。
免得又没完没了的问下去。
反正她又画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