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西蒙和黑袍祭司斯坦逊的地下室是旧遗蹟的產物,当然其中有价值之物早已被埃西王国搬空。幽暗的魔法灯照著深青色的石砖,空旷宽大的地下室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
一边是被水柱禁錮著的西蒙,除去了笨重的全身鎧后,他那异常庞大的身躯大半袒露在外,皮肤因为异常的膨胀道道皸裂,裂隙处则瀰漫著淡淡的暗金色光泽,显得神圣却又邪魅。
另一边则是被大字状绑著的黑袍祭司斯坦逊,种种刑具一应俱全——这些玩意儿可是玩家们在游戏里坐牢时都未曾体验过的,因为太过血腥暴力,但监狱里受刑人的惨叫大家却都非常熟悉。
医师已经將他的大部分外伤治癒,失血过多当然没法恢復,但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还能多挨上很多刀。卢金走上前看了一眼,那张乾瘦的脸上此时满是倦意,露出的一条手臂上已是一道一道的血痕。
比地雷女改的花刀看起来专业多了。
“马克西姆。”伊瑟斯·菲尔德抱著双臂,看著卢金,愁眉紧锁,“凛风城的教会……还值得信任吗?之前难民的那一夜,他们就不愿意举行净化仪式……”
“倒也不用这么悲观。”卢金倒是心態乐观,“我相信只是极少数人在谋划,哪怕这个斯坦逊也不过是棋子而已。”
“可棋子也不知道太多东西。”伊瑟斯微垂下头,墨绿色的长髮垂落胸前,“最大的问题是,你不知道身边到底有多少人可能背叛你,就连我的办公室都在被监听著……”
“枢机厅就是安全的吗?城主会不会也参与其中?一切都变得未知。”
“我能信任的还有多少人?我自己的精锐部队总共75人,除此之外算上你,算上你身边那个小骑士?再加上那位戈德温?就算是那个败犬……圣女,虽然她现在站在我们身边,但我没法確信她的立场,她也是教会的一份子啊。”
“我最厌烦的便是这种情况了,难以分辨的敌友,最令人举步维艰——”
“那便不管他们好了。”
“什么?”
“不管他们。”卢金平静道,眼中浮现著伊瑟斯的面板:
天赋二:一击决胜。伊瑟斯更容易在劣势战局中寻找到破局机会,在以少对多的战斗中,发起奇袭时,队伍的战斗力將大幅提升。
伊瑟斯的天赋,决定了她的战术思维更倾向於兵行险招。而这种用兵法固然能够有所奇效,但却难以完成对“大势”的掌握。
卢金走向斯坦逊,伸手自旁边刑具上摸过一把小刀,在掌心轻轻摩挲,而后刀尖落在斯坦逊的指尖。
“神秽是邪恶的,是有害的,这是人们的共识。就连邪教徒都不敢在城里大肆宣扬他们的信仰,更何况这些披著皮的『鬼』。”
“如果所有人都在抨击,所有人都在呼吁,那么他们就都不敢露头。”
“一千个人里面藏著一个邪教徒,如果九百九十九个人都在向前衝锋,那剩下的那一个也不敢停下脚步。这就是所谓的被『大势』所裹挟。”
“不敢露头的背叛者,在这一场『战爭』中,也就等於不存在。”
“不敢露头……”伊瑟斯沉思著,视线则追著卢金的手。
刀尖落在斯坦逊的皮肤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
“那个人现在的地位,是不是高於你。”
“是。”斯坦逊眼睛死死盯著刀尖,颤抖著答道。
“那个人,在二十年前,是否地位与城主齐平?”
“……是。”只是稍稍迟疑,刀尖微微落下,他立刻老实地交代。
根本无需他说出名字,也不需要给出具体信息,只要说是或是不是——这便是绕开诅咒的最佳解法。
“看。”卢金转身向伊瑟斯耸耸肩,“问出来了,这个身份还能有谁呢?”
伊瑟斯自然也得出了答案:“教会的,地位身份如此崇高,那只有一个人……艾萨克·安布罗斯。”
“接下来要的,无非是將口供转化为实质的证据,证明安布罗斯背叛了教会,使得教会无人敢响应他的话——”
“可哪怕他不是主教了,现在也是大祭司,大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