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领主被神跡消灭,年轻人也已经死去,剩下的结社魔术师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教会的修士们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前后不过一刻钟,所有还能喘气的结社成员就都被戴上了特製的禁魔镣銬,像一串咸鱼似的被拴在废墟边的断墙下。
亚瑟站在仓库的废墟前,將长剑收回鞘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经歷了许多耸人听闻的事情,但至少结果是好的,他们贏了。
主教虽然受了重伤,但性命无虞,被俘的结社成员足够教会撬出所有幕后情报。
至於那个被称为导师的年轻人,那个害死了托马斯的罪魁祸首,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无头尸体。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正在清理战场的修士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莫恩·马库斯,他在这次事件中功不可没。
是他第一个发现了咳嗽的异常,是他仅用几个小时就找到了仪式的位置。
如果没有他,恐怕仪式早已完成,到那时候,降临的可就不只是一只恶魔领主,而是一场足以毁灭整座堪萨斯城的浩劫。
於情於理,他都该是本次行动最大的功臣。
可这会儿他人呢?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有人倒下了!”
亚瑟心头一紧,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去。
莫恩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几名修士蹲在他身旁,有人探他的鼻息,有人摸他的脉搏,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司祭大人,他的生命体徵非常微弱,呼吸和心跳都几乎没了。”
亚瑟闭上眼睛,灵性视野中,莫恩身上的生命气息虽然没有消散,却虚弱至极。
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把他抬回教堂,找一间安静的房间安置好,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动。”
与此同时,莫恩的意识正悬浮於一片虚无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与暗的界限,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在他的眼前,是一道模糊的女人身影。
就是她在黑月中现身,一根手指碾碎了那头不可一世的恶魔领主。
就是她曾经在仙境中帮他解围,在彼岸之花事件里给予他关键的提示。
就是她,一直在死神笔记的深处,看戏般旁观著他的一举一动。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谁也没有开口。
莫恩感觉有些尷尬,毕竟跟女人面对面站著不说话这种事,他还是头一回经歷。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发制人。
“这位女士,你就是死神笔记中那道声音的主人吗?刚刚谢谢你出手。”
“不必言谢,你是我的主人,帮你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她的声音还是和在笔记中时一样清冷。
“对了,我刚刚听那些教士叫你,莎伦……”
说到一半,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等等,那些教士叫她什么来著,黑月之女?神祇?
然后她刚才叫自己什么来著?主人?
莫恩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內变幻了好几个来回。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个,莎伦女士,我这么叫你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