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出现时,纳瓦斯面如死灰,一味的道歉只求对方能高抬贵手放过自己。
桑德罗出现后,纳瓦斯的眼睛里重新出现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他快速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解释了一遍,说到最后已带上哭腔:
“我知道硬抢不对,但这批货的买家是帕奇诺的高斯,那是和您一样非常重视信誉的人,如果我毁了约,以后整个帕奇诺没有人会和我做生意,而且我那也不完全算抢......我会给钱的!31万里拉,钱都准备好了。”
桑德罗的身高並不算高大,但粗壮的手指和胳膊一看就极有力气。
肤色比周围的村民黑上好几个色號,很明显从事的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工作。
听完了纳瓦斯的全部解释后,桑德罗將罗萨莉亚叫过来,问她:
“他说的是实情吗?”
罗萨莉亚的头髮已梳整起来,可整个人的状態並没有恢復平静,看纳瓦斯的眼神带著极大的敌意:
“他是要给钱,但我们约定的价格不是10000里拉/公斤,是13000里拉/公斤。”
周围响起一连串的怒骂声。
大家都知道罗萨莉亚在做醃鱼贴补家用,也都清楚金枪鱼的价格。
原先的价格已经赚不了多少了,谁给你的脸还压价啊?
纳瓦斯的哭腔更重,著急的解释:
“上面的人压我的价格,我也没办法啊!”
他看向罗萨莉亚:
“罗萨莉亚!你给我证明,之前是不是用16000里拉/公斤的价格收了你一年多的醃鱼?如果不是市场实在太差,我绝不会压你的价,我也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
纳瓦斯现在的种种表现,都是在努力博取桑德罗的同情,希望最终能顺利的离开马尔扎梅米。
但周围全是马尔扎梅米的村民,谁想让这个来自己地盘撒野的傢伙轻轻鬆鬆的离开?
大家七嘴八舌的帮罗萨莉亚说话,恨不得用口水把纳瓦斯淹死。
“別扯那些没用的!”
“谁知道你有没有压价?谁又知道你能从中赚多少钱,以前的收购价格能代表什么!”
“你说你不是硬抢,但钱在哪儿呢?我只看到你们两个人大男人在刁难一个妇女!”
“桑德罗,別跟他废话了,让他记住今天的教训!”
桑德罗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盯著罗萨莉亚,等待她的回答。
罗萨莉亚沉默了几秒,终於开口:
“他以前给的价格还算公道,也没有拖欠过我的钱。”
桑德罗转头对纳瓦斯说:
“罗萨莉亚是个有原则的人,她说你以前给的价格公道,那我相信这就是事实,所以现在我们要算的帐只有今天的。”
白髮老头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们之前说好的价格是一份约定,你可以觉得不合適再谈,但不能在约定之后突然单方面反悔,毁约已是大错特错,你还欺负女人!当我马尔扎梅米的人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恩佐来到桑德罗身边,手指捏得噼啪作响,只等一声令下,他就要过去捏爆这两个混蛋!
纳瓦斯这次是真哭了。
恩佐是马尔扎梅米最硬的拳头,放在整个东海岸都能排到前几,而且是远近闻名的『暴力分子』,挨他一顿打未来三个月什么都不用干了!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但这是我和罗萨莉亚之间的事,我们两个解决行不行?”
说著他来到罗萨莉亚身边,祈求道:
“罗萨莉亚,我还用13000里拉/公斤的价格收这筐醃鱼,以后都是这个价格,我发誓!”
桑德罗往前迈了一步,说话的语气让人格外安心:
“罗萨莉亚,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没错,但西西里没有怕事的人,马尔扎梅米也没有胆小鬼,你说吧,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男人们全部跃跃欲试的擼起袖子,包括马尔科和眼神不好的萨维尔,等待罗萨莉亚说出期盼中的那句——我要让他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但罗萨莉亚什么都没说,在眾目睽睽之下抽出割绳刀重重的对纳瓦斯挥去。
“不要!”
女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仔细分辨,在这些道女声中还夹杂著一个男人发出的声音。
里奥的嗓子都喊哑了,奋力推开前面的壮汉。
不!
不要在我的领地上杀人!!
罗萨莉亚周围一片混乱,里奥一时间看不清刚刚那一刀挥下去后发生了什么。
只能看到恩佐在內好几个壮汉正用力把她往人群外面拽。
“滚,拿著你的钱滚!再让我碰到你,我一定砍死你个混蛋!寡妇没有那么好欺负!!”
这一幕给里奥的衝击实在太大。
混乱的人群、挥刀的寡妇、耳畔的嘶吼......
他退回到马尔科身边,小声说:
“你们西西里人的打架场面太嚇人了。”
马尔科捂著嘴小声回答:
“平时不是这样的。”
他也有些被罗萨莉亚嚇到了。
萨维尔躲到马尔科身后,耳朵对著罗萨莉亚被拉走的方向,心惊胆战的问:
“罗萨莉亚疯了是不是?”
马尔科看了那边一眼,马上收回视线:
“没有,不过比疯了更恐怖。”
里奥也看向那个方向。
心想纳瓦斯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大概就是觉得一个寡妇好欺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