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何处弄来的?”宋知远的声音中藏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这是古代遗蹟的气息!他苦寻十载的遗蹟线索终於显现了!
“青山石会。”赵雪朗说,“长夜封锁后外城物资紧缺,不少人把家传的玉石拿来鑑定,想碰运气开出好东西换粮食。
有人拿了一块祖传的青山石来开,剖开之后发现了这枚石片。
在场的人只当是普通石胆,没人出价,我顺手收了。”
“那个拿出石头的人是谁?”宋知远的声音有些发紧。
“外城铁匠铺的刘老铁。他说这块石头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当年在青山矿上做工时,矿主分给他爷爷几块品相不好的矿渣。
他爷爷觉得这石头夏天摸著凉快,就放在枕头底下当凉枕用了二十多年,传了三代人。”
赵雪朗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著宋知远的表情,补了最后一句:
“刘老铁说,他爷爷当年跟的是同心盟的矿队。”
宋知远沉默片刻,將石片翻过来看另一面。
另一面的刻痕更深,磨损也更严重,只能隱约辨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笔画。
他將自己的文气极轻极缓地注入石片,那些刻痕在文气的浸润下微微亮了一下。
只是半息不到的功夫,一个残缺的古字轮廓浮现出来“启”。
启什么的“启”?开启的启?启示的启?还是某个更古老的地名或封號的前缀?
光芒转瞬即逝。
石片又恢復了灰暗的沉静,像是刚刚那半息的光只是一个错觉。
宋知远发现自己握著石片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猛然找到出口的情绪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十年前离开盛天府时,文祥先生在眾人面前问他:
“你说东石域是文道起源地,证据呢?”
他站在太学讲坛的下首,当著满堂师兄弟的面,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不是怯场,是他確实没有证据。
他只有推断、只有直觉、只有一堆在別人看来牵强附会的古籍残句。
现在这半指宽的石片就躺在他掌心里。
上面的刻痕是古人留下的痕跡,比始皇早,比周朝早,埋在这片土地的石层深处,被三代人当作不值钱的凉枕传下来。
“这东西……”赵雪朗斟酌著开口,“真的和那句讖语有关?”
宋知远將石片小心放回切面上,两半石头严丝合缝地合在一起,把石片重新包裹在青色石髓中央。
他站起来,將茶盏推到一边,铺开案角那张几乎被他翻烂的青山县誌,手指点在古代矿脉分布图和如今外城区域交叠的位置上。
“刘老铁的爷爷跟的是同心盟的矿队,同心盟当年开採的矿脉,就是我標註的这片区域。
石片是在青山石里发现的,青山石只產自这片矿脉。”
他抬起头,目光从大弟子脸上扫过,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透著一股压了十年的劲。
“这石片不是孤证,当年我离开盛天府时孤身一人,现在青山县下面很可能埋著这条矿脉的延伸走向。
古遗蹟的入口应该就在矿脉走向的某个节点上,方向是对的!”
“这件事暂时不要扩散。”
“刘老铁那边你去安排,不要声张,当年和同心盟一起下矿的老矿工,能找到的都找来,单独谈。”
“他们枕头底下、房樑上头、灶台下面塞著的碎石头,我们全部高价收。”
“那不是废料,是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