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灼从妖魔的尸体上跳下来,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连续爆发文术让他体內的文气快速消耗。
陈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但血流得不多。
他靠在妖魔的尸体上,大口喘著气。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陈灼才感觉体內被抽空的文气缓过一丝来。
他没有多歇,从怀里摸出一块文玉握在掌心。
文玉中的文气顺著经脉缓缓注入,像是在乾涸的河床上重新淌开一条细流。
文气恢復到六成左右时他收起文玉,將虎口裂开的伤口在衣摆上擦了擦。
上面的血已经自然凝结了。
陈灼最后看了一眼那只被他硬生生撞翻的兽级妖魔。
上面的骨质甲壳在“日”字炸裂的地方塌陷了一大块,断口处还在冒著被灼烧后的余烟。
这次能贏,一半靠山势借力,一半靠这只妖魔的蓄力动作给了他反应的时间。下次未必还有这种运气。
他將这个念头压在心底,取出妖魔材料后,转身往山道深处走去。
“月”字在身侧勾勒,存在感被压到极低。
借著“月”的掩护,他沿著郑度之前在地图上標註的方向往庇护所摸过去。
沿途又遇到几只零散的游魂级妖魔。
陈灼没有缠斗,能绕就绕,绕不过去就用“日”字远程点掉,打完就撤,不在原地停留。
这时候他这些天来在城墙上、在矿洞里、在青石会上积累下来的每一分战斗经验都在起作用。
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能省下一分文气。
这东西不是面板能教他的,都是他自己一遍一遍磨出来的。
越过最后一道山脊时,他终於看到了庇护所的轮廓。
那是一座嵌在山体中的旧石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堡墙已经塌了大半,但主体结构还在。
石堡背靠断崖,两侧被突出的山岩半围拢著,只有正面一条狭窄的入口。
这地方与其说是庇护所,不如说是个天然的防御节点。
只要守住正面,两侧不怕偷袭。
郑度把这里设为集合点,確实有经验。
他踏进石堡时,里面已经聚了二三十人。
散修文人靠著一根断裂的石柱坐著,左臂袖子被撕了一道口子,用布条隨便缠了两圈。
看见陈灼进来,他微微頷首。
手里那支磨光了漆的笔还在指尖转著,一滴妖魔的黑血正顺著笔桿往下淌。
完顏亮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著他那把巴掌大的铜算盘。
正一五一十地在算盘珠上拨著什么,嘴里低声嘀咕著消耗掉的墨锭和文符。
许易站在石堡唯一的窗洞旁边,摺扇合著,正侧过头说著话。
他旁边站的是郑度。
郑度肩膀上有几道明显的爪痕,皮甲被撕裂的地方露出了里面的软衬,但他站在那里的姿势和出发时没什么两样。
陈灼的目光在石堡內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陈天神和陈天狼。
他转了一圈,和几个相熟的同僚打了招呼,互相確认了彼此的状態,然后走到石堡门口。
石堡外面长夜的黑暗仍然浓稠,山道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许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淡,像是隨口一问:
“陈兄在等那两个人?”
陈灼点了点头,许易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突然,陈灼感觉石堡內部忽然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