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传讯文阵亮起。
是师傅的回信。
青色的文气在阵中凝结成一片极薄的纸页。
宋知远看去,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跡清瘦而有力,正是文祥先生的亲笔:
“来信收悉,遗蹟之事暂且静观其变,勿擅自开启封禁,勿与妖族再行私下交涉。
盛天府文院正在调取有关天地书页的全部档案,预计旬日內会派专员前往青山县实地勘察。
在此期间,文院与县衙共同负责遗蹟周边警戒,確保遗蹟本体及周边矿脉不受侵扰。
青山县文院全体教习及弟子,自即日起暂停一切与遗蹟无关的外出活动,全力配合即將到来的勘察工作。
另:十一年前之事,或有改观。”
宋知远將这页纸反覆看了三遍。
最后那那个字,他尤其看得最久。
翻来覆去好几遍后,他才將纸页小心折好,放进案头那捲翻烂的青山县誌的夹页里。
他在心里默念了那几个字,隨后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文脉光柱在晨光中闪著淡青色的光,和往常每一个早晨没有区別。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青山县城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长夜结束后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外城那些临时搭建的棚屋上,避难者开始陆续拆棚回乡。
街道两旁堆积了一个多月的杂物被清理乾净,外城的春风楼也隨著人员的离开变得萧条。
但偶尔有几个身著官服的人在外城测量著什么。
但长夜过后外城就变得萧条,这是青山县公认的道理。
所有人都没当回事。
文院內部的日常很快恢復了正常。
早课重新开始,钱文弼继续讲他那套关於文术分类的理论。
只是在讲到山水流派时说了一句“山水文道之法在实战中的突破往往源於修行者对山水之势的领悟”。
只是视线若有若无地看了陈灼一眼,没有继续展开。
陈灼坐在台下,手里翻著《文道十讲》的第七讲,心思却不在书页上。
他怀里还揣著那枚发烫的晶核,自从遗蹟之光衝上天际的那一刻起,它就再也没有完全冷却过。
总是隔一段时间便微微发暖,像是在回应某种极远处传来的信號。
顾青娥在早课结束后递给他一叠新的文符,说是补上之前送的那些的份。
“小师弟,你看你那些符都用得差不多了,又不好意思跟我多要,於是师姐我就主动一点嘍。”
她的语气很轻鬆,但眼圈还是黑的,这几张文符显然又是她熬了一个通宵画出来的。
“谢谢师姐!”
陈灼接过文符,没有推辞。
顾青娥摆了摆手,转头去找大师姐核对新一批妖魔材料的清单。
大师姐赵雪朗和二师兄李昭这段时间被安排在青山军指挥部协助警戒部署,每天早出晚归。
李昭回来时偶尔会带一些外城的零碎消息。
今天哪个老矿工被文院请去谈话了,明天哪个世家派人去遗蹟外围探路被青山军拦回来了。
他说这些时语气很淡,像是在谈论一些和他不相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