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县。
县医院门诊楼二楼楼梯口。
苏小雨目光呆滯,手里紧紧捏著一沓化验单。
周日突然犯噁心,吃东西胃绞的生疼。
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被奶奶找到大队部,套了个驴车送来县医院急诊。
周一上午空腹抽血、化验。
下午有了部分结果后,又安排拍片继续检查。
內科的检查项目几乎走了一遍。
奶奶在医院旁的小旅馆住下歇息。
苏小雨独自跑前跑后,拿化验结果,问大夫具体病情。
然而。
命运给这个初尝爱情和幸福滋味的女孩子一份尤其沉重的打击。
胃上有一块阴影。
初步判断是肿瘤。
1986年当下,肿瘤不分良性还是恶性,统称为绝症。
依著现如今的医疗技术,市里和省里应该可以通过手术挽救。
但手术的成功率,术后存活多少年,县医院的大夫没法给出详细结论。
苏小雨想要重新做一遍化验,也被县医院大夫婉拒了。
真没必要。
周一下午重新进行了第二次化验抽检,就是害怕误诊,才又来了一遍。
如果还心存侥倖。
县医院大夫建议苏小雨直接去省里检查。
市里都不用去。
因为这个大夫就是市人民医院驻派过来坐诊的。
也算是lc市內科权威之一。
“或许能治,但花费可能不低,家里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单位那边,也要协商好。”
苏小雨遭受了晴天霹雳。
刚好倾盆大雨落下。
像是苏小雨此时此刻的心情映照。
怎么会这么倒霉?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有了疼爱自己的男人。
有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瞻望。
男朋友获得了县供销社比赛第一即將转正。
而自己也在努力训练,爭取明年拿到转正名额。
还指望一家双职工的优沃生活將临呢。
咋就让自己患了这种病呀。
不治之症。
倾尽所有也绝不了根的重症。
难道自己就不配享受幸福?
难道自己这辈子註定了就是个穷苦受难的命?
苏小雨想哭。
想奋力咆哮。
但她恍惚中没有一滴眼泪。
张开嘴巴,从嘴唇到嗓子眼都乾涩极了。
浑身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乾。
她朝著楼梯口一侧的窗玻璃喊了一下。
嘶哑乾燥的嗓子没有任何声带震动的声音,只有孱弱低迷的气声,悄然发出。
却连跟她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听不轻。
唐汉东在市里。
大夫说市里不用去,要是想要治,就去省里。
自己究竟去,还是不去?
苏小雨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攒的钱。
从上班到现在,奶奶没让自己多花冤枉钱,连同老宅子被叔伯亲戚占用,也要了点傍身钱。
加起来也有一千多块。
可对於这个病,却只是杯水车薪。
唐汉东饭量那么大。
要是连累了他,怕是以后连饭都吃不饱,更別提他还嘴馋爱吃肉。
想到唐汉东。
苏小雨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
僵硬的嘴角微微抿起一个弧度。
检查一下吧。
只检查不治疗。
万一县里诊断错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