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
范秀花果然想要让老三唐汉东吃那碗糯米饭。
扯淡!
唐汉东一点委婉敷衍的跡象也没给。
“你去接生了个棺材子是吧?糯米饭爱谁吃谁吃,你別拿来膈应我!”
一句直勾勾的话甩到范秀花脸上。
好在唐汉东是压著声音说的,东屋里边大概率听不清。
二嫂赵秀芝受过小叔子的提点,这口糯米饭,必然是不可能动。
如果唐汉东大声说这件事,怕是躺在屋里炕头上的唐忠军也会闭口不吃。
兵法有云:围三闕一。
总得给怕死又精致利己的老娘范秀花留一条退路。
省的她兔子急了乱咬人。
“哼!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范秀花声音比唐汉东还低:“不吃拉倒,好心当驴肝肺。”
唐汉东耻笑一声。
重新拿起簸箩里的玉米饼子,抡起腮帮子开始猛造。
刚才做饭的时候,范秀花时不时就跑厨房催促。
愣是让赵秀芝没能顺利爬上唐汉东屋里的炕。
唐汉东憋得慌。
看二嫂赵秀芝眼眸时不时的闪烁,蹲在灶口那双歪向左边的脚尖。
是急切渴望的方向。
唐汉东冥冥之中有所悟。
即便今晚二嫂不来光顾,明早玉米地或者湾泡子边,也必將是他挥洒汗水的用武之地。
多吃两口玉米饼子,粗粮健胃,更容易让唐汉东积蓄体能和实力。
“那个,老二家的。”
范秀花將糯米碗拿回到自己面前。
举著筷子愣怔了好几秒,突然歪头扬声,朝著东屋里喊。
“哎,娘,咋了?”
正在伺候公公爹吃饭的赵秀芝赶紧应声。
“你出来一下。”
范秀花没动筷子,等赵秀芝走出来后,指了指那碗糯米饭:“这大米饭,你吃了吧?”
“娘,我这……”
二嫂赵秀芝下意识看向唐汉东。
她现在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是小叔子的模样,跟婆婆一贯作风相比,肯定是唐汉东的话更让她信任。
就算不信,也会无条件听唐汉东的吩咐。
“哼!”
范秀花嘴角抽搐了两下,狠狠瞪了唐汉东一眼。
唐汉东扒拉了一大口熗土豆丝,咬了口玉米饼子,顺便回给范秀花一轻鬆愜意的耸肩。
关我屁事!
唐汉东没吱声,但意思太明显不过了。
“拿进屋给你爹吃去。”
范秀花几乎是咬著后槽牙说的。
“哦。”
赵秀芝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底线,应了一声,將碗端起,又回了东屋。
只要不是自己,也不是小叔子唐汉东。
这碗据说有点膈应的糯米饭,爱谁吃谁吃。
別祸害自己和小叔子就行。
唐汉东自己吃饱抬屁股就走。
今晚睡觉前,他还有的忙呢。
要给大铁盆和院子东南角挨著牛棚的那口大瓮里换新水。
鯽鱼太大。
单独一个铁盆里塞著还是太挤了。
唐汉东吃饭前特意占用了那口存水的瓮。
今晚换一次水,撑到明天早上肯定不成问题。
毕竟鯽鱼耐活。
而且唐汉东打算明早不吃早饭就出发。
家里的粗粮饼子实在没有油条豆腐脑或者狗不理包子香。
偶尔吃上一两顿算改善生活。
顿顿吃棒子糙面,唐汉东貌似已经由奢入俭难了呢。
换一次水。
唐汉东又趁夜溜达去了一趟村西北角的野湾沟子。
老鱉他才捉了一只。
距离预定的四只还差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