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的水停了。
林也把洗好的毛巾拧得半干,转过身,正好对上苏念略显迷离的视线。
他走床边,把毛巾递给她。
苏念撑著身子坐起来,被子落到腰间。
宿醉让她的头还有些发沉,嗓子也乾涩得厉害。
她接过毛巾,温凉的触感让那股浑浊的胀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低声说:“谢谢。”
林也看著她这副虚弱的模样,问了一句:“为什么喝酒?”
苏念从小到大都是成绩优异、非常自律的学生,她也不像那种为了社交而在陌生环境里强迫自己应酬的人。
苏念拿著半乾的毛巾,她垂下眼帘,看著被子上细密的格纹,没有顺著这个话题往下说。
她避开了林也的视线,轻声开口,说自己想去洗漱。林也见状,便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门。
清晨的海风褪去了夜里的湿冷,带上来一丝阳光的温度。
九层的露天餐厅里,几顶巨大的白色遮阳伞像一朵朵盛开的蘑菇,撑在木质甲板上。
零星几个早起的人坐在伞下,端著咖啡低声交谈。
苏念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和林也面对面坐在一张圆桌旁。
桌上摆著简单的吐司、煎蛋和两杯热牛奶。
她手里拿著小勺,慢慢搅动著杯子里的牛奶,目光落在杯壁升腾的热气上。
“你女朋友知道我们出来吗?”苏念抬起头,就像隨口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日常话题。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说:“如果早知道你交了女朋友,这次活动我就不叫你陪我了。”
不管是从普通朋友还是表兄妹的角度来看,一个有女朋友的男生,陪著另一个女生在海上度过一天两夜,同吃同住在一艘船上,这种事情本身就容易惹人非议。
苏念是一个对边界感把控严格的人,她不喜欢这种粘稠不清的关係,更不想给別人的感情製造麻烦。
林也吞下一口吐司,回答:“说过了。”
苏念收回视线,安静地吃著盘子里的早餐。
吃得差不多了,她就站起身,走到甲板边缘的白色栏杆旁。
海风把她的长髮往后吹去,她微微眯起眼睛,迎著初升的太阳眺望远方。
按照原本的日常安排,锦澜號昨晚就该调转方向,在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寧川近海的航道。
以这艘船的航速,此刻视野尽头应该能看到海岸线,或是港口那些高耸的塔吊轮廓。
但此刻映入眼帘的,除了深蓝色的海水,还是海水。
一望无际,没有任何陆地的影子,甚至连一艘过往的渔船和货轮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