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出沈漪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甚至能听到她因为呼吸急促而產生的细微气流声。
“林也,你在哪?你怎样了?”她语无伦次,带著哭腔地问著,“新闻上说锦澜號失联了,我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但是打不通,我以为……”
失去母亲后,林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如果林也出事了,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我在锦澜號上,我没事。”
“那你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平安回来,不然……”
林也再次安慰,等沈漪情绪稳定,他掛掉电话。
手机屏幕刚暗下去不到一秒,就又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裴晓,通过西王母的加密通道打来的。
“林也,听得见吗?”电话那头响起裴晓的声音,听声音像是刚经歷了一场高强度消耗。
“听得见。”
“我刚进入九层的通讯室,把他们接在主控台的屏蔽器破坏了,西王母已经重新定位了这艘船。”裴晓语速极快,向林也同步情况,“他们把船强行开到了公海的一处暗礁海域,现在船体停靠在一个无名岛屿边。”
“他们怕我抢走控制权,已经把动力舱炸了,现在船底进水,你想办法清理一条路出来,带四层的普通人下船。”
剧院大厅里已经乱作一团,这时剧院內的广播扬声器里突然传出西王母的声音,同时,在场所有乘客的手机也集体震动。
“紧急通报,锦澜號底层动力舱已遭到严重破坏,船体正在不可逆倾斜,预计將在三十分钟內沉没。请所有乘客立即按照终端规划的逃生路线,有序前往底层临时登船口撤离……”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嘈杂声,原本瘫坐在座位上的人纷纷爬起来,爭先恐后地向出口涌去。
林也和苏念走在人群里,其实他有磁场在,就不怕苏念走丟受伤害。
但出於下意识的反应,他还是朝旁边伸出手,扣住了苏念的手腕。
苏念的手腕很细,隔著衣料也能感觉到那份纤弱。
看著自己被握住,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在林也手机屏幕上的那个锁屏壁纸,那个叫沈漪的女生。
她本能地想拉开距离,抽回手。可周围的环境並不安全,她也只能无奈妥协。
二层的紧急登船口已经被打开,外面连接著一块用钢板搭成的栈桥,一直延伸到一片黑漆漆的陆地上。
外面没有灯火,只有一座从没见过的无名岛屿。
海风灌进船舱,人群像溃堤的洪水一般涌上栈桥。
就在人群走到一半时,脚下的钢板开始剧烈顛簸。
轰!
轰!
接连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水下传出,船体在爆炸的衝击下倾斜幅度加大。
人群在倾斜的甲板和栈桥上滑倒,下船的过程变得更加仓皇,无数人连滚带爬地摔向岸边。
刚一上岸,岛屿边缘的几处制高点忽然亮起了战术手电的光束。
乘客们如惊弓之鸟,尖叫著朝岛屿深处的树林和暗礁区四处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