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推开臥室的门,將一个收拾好的黑色行李箱放在客厅的地板上。
隨著身边朋友和同学的陆续离开,沈漪这两天虽然嘴上没说,但眼神里总会时不时地闪过一丝茫然。
在长水镇的那个院门被锁上之后,除了这个小小的出租屋,她在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一个可以被称作“家”的地方了。
她打算整个寒假都留在寧川,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新公司的实习里。
林也走到她身边,对她说:“跟我回临海过年吧。”
沈漪猛地抬头,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这段时间,她其实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但是她很害怕,害怕林也的父母嫌弃她的身世,害怕他们觉得她是个只会拖累林也的包袱,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
即便她心里清楚,林也確定的事从来不会被別人所左右。
可他们毕竟是林也的父母,要是他们真的不喜欢自己,要是林也真的听了他们的话……只要脑海里闪过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她就会感到惊慌和恐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已经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林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她无法想像失去林也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我还是留在寧川吧,公司那边刚入职没多久,我还有很多熟悉业务的资料要看……”
沈漪垂下眼帘,找了一个极其蹩脚的藉口,声音低微,试图將这个话题推远。
“这样啊,那我也不回去了。”
林也说完,拖著那个黑色的行李箱,转身就要拉开臥室的门,准备把行李重新放回去。
这下沈漪彻底急了,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原本就敏感的脑海中瞬间涌出无数念头,如果林也因为自己不回家过年,她一定会內疚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让他不能和父母团聚。
更可怕的是,如果这件事让林也的父母知道,儿子因为一个刚谈不久的女朋友过年都不回家了,那林家父母绝对不会对她有好感,在心里彻底厌恶她这个“狐狸精”。
沈漪快步走到林也身边,拉住他的衣角,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在那些汹涌的內疚与恐慌下,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里透著无奈的妥协。
“我……我跟你回去。”
听到这句话,林也停下脚步,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两人先去了长水镇外的那座荒山。
冬日的荒山更显萧瑟,枯黄的杂草在寒风中摇晃。
沈漪在母亲的坟前摆好带来的水果,点燃了三炷香。
她没有哭泣,只是用平静温和的语气,向那个沉睡在泥土里的人轻声说著自己最近的生活。
“妈,我要去临海过年了,我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还有,我谈恋爱了,他对我很好,您以后不用再担心我一个人没人照顾了……”
说到后面,她还是流下了眼泪,林也安静地站在她身后。
祭拜结束后,两人乘车前往寧川高铁站。
沈漪靠在座椅上,神经因为即將面对林也的父母而再次紧绷起来,她不断地在脑海里预演著见面时的场景,思考著怎样才能显得乖巧贤惠。
林也拿出了手机,提前与父母联繫,说了沈漪和天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