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室是专门整理出来的,就在医生办公室隔壁,门一关上,隔音极好。
每被叫进去一个,外面等著的人心里就跟著紧上一分,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仁鑫和林博坐在工位上,平静的敲著键盘,表情淡然。
都是学生,怕什么,他们顶多吃点盒饭,喝点奶茶,这点东西不至於抓进去吧。
陆仁鑫搓了搓手指,他想到当初收集的证据,交给叶婷没用得上。
本来想等毕业之后发到邮箱,但眼下这个机会好像……更好。
办案人员没收集到,他可以查漏补缺;要是收集到了,给一份也没啥影响,自然是要趁他病要他命。
学生们怡然自得,只有王敬尧整个人如遭雷击,自从得知何主任被带走的消息后就瘫在工位上,浑身血液凝固。
他可是何主任一手带出来的嫡系学生。
从大五实习的时候选定何平当导师,到规培的三年,全都跟在他身后鞍前马后,处处討好听话,顺著何平的心意。
当时何主任亲口向他承诺,只要熬过规培,就直接帮他敲定留院名额,以后在他手下干活,稳稳噹噹,人脉资源都没问题。
王敬尧为了这个承诺,真是拼命討好。
何平平时取快递都是他跑腿,家里小孩补课他免费辅导,甚至搬家的时候他都来帮忙。
就等著毕业,背靠老师这棵大树,前途一片光明。
可现在,大树倒了,全都成泡影。
王敬尧垂首坐在原地,脸色惨白,他沉醉在自己的世界,啥都听不见。
何院长和何主任落马,牵涉到眾多烂事,他们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功夫管他这个学生。
三天之后就是医院的面试,眼下医院肯定会全院清查,作为嫡系他绝对会被院方重点提防。
泡汤了,都泡汤了,以往所有的规划和期待,都错付了。
他满心不甘,不甘心自己压错赌注,又忍不住埋怨何平,就不能晚几天出事吗?等他进来再出也行啊!
毕竟是跟了何平那么长时间,王敬尧还是认识几位同何平关係不错的老师。
他想要打听打听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但平时见面还会和蔼同他打招呼的人,如今都变了脸色。
有的含糊其辞,打著哈哈敷衍过去,根本不接他的话头,生怕扯上麻烦。
有的直接摇头,態度冷漠,直白地告诉他,不可能。
个別好心劝他,现在全院上下都在严查,但凡跟何平沾点关係都会重点標记。
……
跑了一圈全是白用工,王敬尧站在走廊里,手脚冰凉,满心的侥倖和最后一点期盼,都被彻底碾碎。
他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树倒猢猻散,老师风光的时候靠著关係能够沾光,出事之后就要承担被牵连的后果。
王敬尧失魂落魄地走回科室,垂头丧气,再也没有往日意气风发,篤定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的神气。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其他人安安静静地坐著,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
他和陆仁鑫、林博同一时间进科室,一起规培。
以前他总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两个人,总觉得他们太过死板木訥,根本不懂人情世故。
老老实实埋头干活有什么用?不如巴结巴结他的导师,否则註定走不远、混不出头。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们倒是不用怕、不用愁,愁的是他。